林晚在君尔顿的套房里醒来时，漏进来的阳光已经在床单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影。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上午九点四十分。
好久没有睡到这么晚了，看来昨晚那几杯酒的余劲还在。
她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去洗漱，门铃响了。
打开门，看到李薇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精致的早餐。
“李姐，这活你也干？”
林晚侧身让李薇进来，有些意外地问。
李薇把托盘放在茶几上，一边摆盘一边笑着：“当年你不是也干过吗？”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的，当年。
就在这个行政楼层，干的也是同样的活……。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她会以客饶身份住进这家酒店，而当年的顶头上司，会亲自给她送早餐。
时间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李薇把早餐都摆好后，直起身来，
“林总，用过早餐后，如果您不忙的话，辛苦您去一趟顾总的办公室。顾总有些话想跟您聊聊。”
林晚没有问顾承君要找她聊什么，只是点零头：“好。”
从内心来讲，重新接触顾承君后，
其实她也想跟顾承君复合。
但性格使然，让她无法主动出那句话。
如果顾承君愿意迈出这一步，这次……她想……不会拒绝。
吃过早餐后，林晚换好衣服，崇梯来到了君尔顿的顶层。
顶层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在射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走廊尽头就是顾承君的办公室——
她曾经来过这里，在很多年以前。
李薇帮她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侧身让开门：“林总，请。”
林晚走进去，看到办公室里的人不是顾承君，而是他的父亲顾振东。
顾振东就站在门口不远处，显然是在等她。
他看到林晚进来，热情地招呼道：“林总来了！快坐快坐！”
林晚微微颔首，礼貌地叫了一声：“顾叔叔好。”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李薇端来两杯普洱茶，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顾振东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林总，不知道你爱喝什么，我就自作主张给你上了杯茶。”
林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笑着：“顾叔叔客气了。喝茶好，这茶刚好能解酒。您找我是……”
见林晚直接开门见山，顾振东反而有些犹豫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本来昨晚上就想跟你聊聊这个事的。这个……”
“没事，顾叔叔，有话你就。”
“校是这样，我想……想把整个顾氏集团全部打包卖给你。”
林晚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顾振东。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顾叔叔，大早上的，你可别开玩笑。”
顾振东的表情却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林总，我没开玩笑。这事我和承君商量了很久了。”
“顾氏可是老爷子毕生的心血呀！”林晚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一些。
“我知道！”
顾振东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茶，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但我父亲去世之后，顾氏的乱象你也看到了。我弟弟顾永年，居然雇凶去害承君。而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神色很是黯然。
“三十年前我在榆市那边开煤矿失败后，就决定不再参与顾氏的业务了。知道……我为什么会失败吗？是因为……我父亲设了局。”
顾振东看上去有些激动。
林晚听到这话，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那晚上在司水荷的房间里，她就有过这样的猜测，现在只不过是得到了证实。
“是因为素芬阿姨。”
顾振东痛苦地点零头，
“我弟弟顾永年不成器，父亲想把顾氏的传承全部寄希望于我。而我却为了一个卖凉皮的陕北姑娘，差点毁了他精心布局的一牵他不能容忍。所以他设了一个局，让我在榆市血本无归，然后他再出面，告诉我——只要我放弃素芬，他就帮我填补亏空。”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停了一下，才继续：
“我放弃了。我回来了。我娶了他安排的女人，生了承君，也……接管了顾氏的一部分业务。但我心里清楚，从那以后，我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顾振东了。”
林晚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现在承君我也看出来了。”
顾振东看着林晚，
“他跟三十年前的我一样，失去了冲劲。这样下去，顾氏怕是要……”
他没有把话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晚听明白了顾振东的意思。
顾承君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
自从泰国回来之后，顾承君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虽然在处理公司的事务，但那种拼劲和锐气，已经消失了大半。
顾振东看到林晚的神色有些不好，连忙补充道：
“林总，你别误会。这事我不是在怪你。我知道他的心结在哪，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就算你原谅不了承君，那也是应该的，我想着，如果把顾氏卖给归晚，他如果继续在集团里任职，会不会重新找回当初的样子？”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顾叔叔，你也别先做决定。要不我找顾总聊聊？”
顾振东没有接这话，反而意味深长的：
“林总，坦白的讲，其实多年前我就看出来了。你有能力，也有野心。收购顾氏之后，归晚集团绝对会成为整个长江以南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难道……你不想？”
“想。但这……”
林晚没有犹豫，直接表态。
“那不就行了。”
顾振东打断了她，
“我只有一个要求。收购之后，你不要把承君优化掉。”
林晚看着顾振东，语气平静：“那不可能。其实……我已经原谅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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