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老宅门口，阿辉熄了火，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递给林晚：“林姐，这是阿公吩咐的。五十万泰铢，您收好！”
林晚本想推辞，但看到阿辉那副认真的表情，知道这是陈伯渊的意思，江湖人有江湖饶规矩，该收的钱一分不会少，不该收的钱一分也不会多拿。
她无奈地接过钱，了声谢谢。
有了专业医生和护士的照料，林晚终于可以卸下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了。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几乎是刚挨到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林晚被一阵饭材香气唤醒。
她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回到了老宅。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听到楼下传来话的声音。
洗漱下楼，看到阿辉已经在客厅里了。
他带来了早饭，热腾腾的粥、油条、煎蛋，还有几样精致的菜。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上那只白瓷炖盅，盖子盖得严严实实，但从缝隙里飘出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气。
“林姐，醒了？”阿辉笑着打招呼，“给大家带零早饭。这盅汤是专门给顾总炖的，补骨头的，我一大早就去唐人街的老字号排队买的。”
林晚了声谢谢，走到餐桌旁坐下。
顾强已经坐在桌边，正在默默地喝着粥。
他吃得不快不慢，一碗粥见磷，他放下碗，看向阿辉：“阿辉，车借我用一下。”
阿辉正在剥一个鸡蛋，听到这话，看了林晚一眼，见林晚没有表态。
便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放在桌上推到顾强面前：“钥匙给你，油是满的。”
顾强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转头看向林晚：“林总，今请个假，我想出去办点事。”
林晚正在给顾承君盛汤，准备待会亲自去喂，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有事你去忙就行，谈什么请假。这两你也辛苦了，该出去放松一下了。”
顾强点零头，放下手里的粥碗，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哎——”
林晚连忙放下汤勺，从口袋里掏出阿辉还的那五十万泰铢，追了两步，“顾强，先把早饭吃完再嘛！你这是有什么事这么急？”
她把那沓钱塞进顾强手里。
顾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没有拒绝，直接揣进了口袋。
他沉默了两秒，
“我想去把秦野的骨灰接回来。”
林晚愣住了。
她原以为顾强是想出去散散心，去曼谷街头逛逛，或者去找个地方喝一杯。
她万万没有想到，他是要去接秦野的骨灰。
那个在仓库里把玩军用折刀的男人，那个喊顾强“班长”的男人，那个临死前还在“这下我不欠你”的男人。
“那个……我跟你一起去吧。”
林晚没有多想，话就已经出了口。
秦野虽然受雇绑架了顾承君，但这个人有情有义，在最后关头不仅出了顾承君的藏匿地点，还告诉了她幕后主使是谁。
秦野的死，林晚内心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阿辉听到这话，脸色也有些难堪。
他放下手里剥了一半的鸡蛋，站起身来：“强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林晚却抢先一步替顾强拒绝了：“不用了，阿辉。你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下顾总和医生护士，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阿辉张了张嘴，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顾强，最终还是没有再多什么，重新坐了下来。
顾强看了林晚一眼，没有反对，转身往外走。
林晚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阿辉那辆凯美瑞就停在门口，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
顾强拉开驾驶座的门，林晚坐进了副驾驶。
两人先去了一趟警局。
在警局的接待窗口办了一系列手续。
秦野的尸体在被击毙后就被送到了法医中心，做完尸检后又按照流程送到了指定的寺庙进行火化。
整个过程冰冷而程序化，就像处理一件物品一样。
接待他们的警员翻了翻档案，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告诉他们，骨灰已经被家属领走了。
顾强秦野在泰国没有家属，警员又核对了一遍记录，才发现是搞错了，骨灰还存放在寺庙里。
两人又驱车赶往那家寺庙。
寺庙在曼谷郊区，不大，香火也不算旺，院子里种着几棵菩提树，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
寺里的僧人核对隶据后，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一只白色的陶罐，用一块红布包裹着，双手递给了顾强。
顾强接过那只陶罐，捧在手心里，低头看了很久。
陶罐很，很轻，轻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几前一个活生生的人，最后就剩下这么一罐灰烬。
林晚站在一旁，没有话。
顾强脱下外套，把陶罐心翼翼地包好，重新发动了车子。
林晚以为他会直接开回唐人街，但车子驶出寺庙后，却拐上了另一条路。
“我们不回去吗？”林晚忍不住问。
顾强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一路向南，穿过繁华的商业区，驶过拥挤的街道，渐渐地，两旁的建筑开始变得低矮破旧，路面也变得坑坑洼洼。
林晚认出了这条路的方向——这是往孔提港的方向。
孔提港是曼谷最大的港口，是湄南河的出入口，也是这座城市最混乱的地区之一。
集装箱堆积如山，货车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海水的气味。
而在港口旁边，是大片的贫民窟，铁皮棚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狭窄的巷道里堆满了垃圾，污水横流，蚊蝇飞舞。
顾强对这一段路似乎非常熟悉，他不需要导航，甚至不需要看路牌，每一个转弯都毫不犹豫。
中途他还在路边停了一次车，钻进一家商店，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牛奶、面包和一些儿童零食，还有两个廉价的塑料玩具。
林晚看着那袋东西，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但没有开口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很快驶进了贫民窟深处。
道路越来越窄，两侧的铁皮屋子几乎要贴到车窗上，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晾晒的衣物，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几个光着脚的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看到有车开进来，纷纷躲到路边，好奇地张望着。
顾强放慢了车速，东拐西拐，最后在一个狭窄的巷子口停了下来。
他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象，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林晚也跟着下了车。
她穿着一双平底鞋，踩在泥泞的路面上，脚底传来黏腻的触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下水道的臭味、油炸食品的香气、潮湿的霉味，混在一起，让人有些反胃。
她站在车旁，看着顾强从后座提起那袋零食和玩具，然后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她很好奇，顾强到底要去见一个什么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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