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和那个手下才冲出去，后门方向在短暂的沉寂后，枪声骤然变得更加密集、更加暴烈！
显然秦野他们中了埋伏。
子弹打在铁皮和砖墙上，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中间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又被更加狂暴的枪声淹没。
屋内，灰尘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呛饶硝烟味。
顾强焦急的看向后门那枪声激烈的方向，他看了林晚一眼，“林总，秦野是我兄弟，我得去救他。你趴在地上，千万不要动。”
完，他没等林晚回应，撑起身子就要往后门冲。
刚站起来半步，“啪”的一声脆响，一颗流弹擦着他的耳侧打在墙壁上，碎砖屑飞溅开来。
林晚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想都没想，一把抱住顾强的腿，死死箍住不放：“顾强！千万别去！”
顾强被她拽得一踉跄，低头看她。
林晚仰着脸，眼眶泛红，
“求你别去，外面子弹不长眼！”
顾强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我兄弟。”
“我知道！”林晚的声音近乎嘶哑，“但你去了又能怎样？你手里有枪吗？你能挡住多少颗子弹？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顾强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林晚这个样子——那个在公司里雷厉风行的林总，此刻就像个无助的女孩。
就在这时，外面的枪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彻底归于寂静。
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刺得林晚眯起了眼。
几个人影逆着光走进来，为首的是阿辉，身后跟着几个穿着泰国警服的警察，手里端着步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林姐！”阿辉看到趴在地上的林晚，快步跑过来，“你们没事吧？”
顾强看到阿辉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猛地挣开林晚的手，几步冲到阿辉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几乎是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是你报的警？！”
阿辉被他勒得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双手抓着顾强的手腕，拼命挣扎：“强……强哥！怎么了？”
那几个泰国警察见状，立刻围了上来，用泰语大声呵斥着，伸手去拉顾强。
但顾强的胳膊像是铁铸的一样，任凭两三个警察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怎么了？”顾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你知不知道你坏了多大的事？”
阿辉一脸懵，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强哥，我怕你们有危险！坤叔让我保护好林姐，我看到有人拿枪冲进去，我就……”
“行了。”
林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让顾强的手松了几分。
她走上前，伸手按在顾强的手臂上，用力掰开他的手指：“顾强，放开他。现在不是怪他的时候。”
顾强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松开了手。
阿辉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林晚蹲下身，看着阿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人跑了么？”
林晚内心是希望秦野他们跑出去。
阿辉喘匀了气，脸上露出一丝邀功的表情：“人都没跑！打死了五个，还有一个受赡，被我们抓住了！但估计也快不行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阿辉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领着林晚和顾强往外走。
走出仓库大门，刺眼的阳光下，空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地上血迹斑斑，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停在路边，红蓝相间的警灯无声地旋转着。
阿辉带着他们走到救护车旁边，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把一个担架往车上抬。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胸口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林晚和顾强冲过去，看清那张脸时，林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是秦野。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胸口中了好几枪，血从弹孔里汩汩地往外冒，把身下的担架单染成了一片暗红。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还有一丝微弱的意识。
“秦野！”顾强平担架旁边，声音一下就哽咽了，“兄弟！我们没有报警！真的没有！”
秦野的眼珠子缓缓转动了一下，聚焦在顾强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班……长，我……相信……”
他猛地咳了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呛出来，溅在顾强的手背上，温热而粘稠。
林晚站在一旁，心脏揪得生疼。
她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不出来。
秦野缓了好一会儿，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的手颤抖着，费力地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的裤子口袋。
顾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伸手去掏。
手指触碰到一个卡片一样的东西，掏出来一看，却是那张银行卡——林晚给的那张，存了一千万的卡。
秦野看到那张卡，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扭曲而吃力，带着血沫：“卡……送给……你……这下……我不欠……班长……”
顾强握着那张卡，手抖得厉害。
他看着秦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秦野的脸上，和血迹混在一起。
“兄弟！我……”顾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什么。
他本来就不是善于言辞的人，此刻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都不出来。
秦野没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晚身上。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里，带着某种最后的执念：“……背后的人……叫顾……永年……人在……湄南河一条船上……船号27……”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一个数字含在嘴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他的嘴唇还在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27什么？”林晚急切地追问，“27多少？”
秦野的头微微一歪，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秦野！”顾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整个人伏在担架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救护车的警报声尖锐地响了起来，医生们手忙脚乱地把担架推进车厢，关上了门。
顾强被隔在门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呼啸着远去，尾灯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手上沾着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暗褐色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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