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和顾强下了车，跟着那个纹身男人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路往前走。
林晚走在中间，右手插在裤兜里，指尖轻轻按着一个微型录音笔的开关键。
那是她出发前特意准备好的，拇指大，藏在裤兜的夹层里，只要按下开关就能开始录音。
她不确定这东西能不能派上用场，但多留一手总是没错的。
路拐了两个弯，仓库的正门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扇巨大的铁门，表面的油漆已经锈蚀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纹身男人推开铁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高高的穹顶上挂着几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暗淡，角落里堆着一些生锈的机器零件和废弃的木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机油的味道，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软绵绵的。
偌大的仓库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
一个男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军用折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晚一眼就认出了他——昨下午在那辆丰田驾驶室里戴墨镜的男人。
“秦野！”
林晚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顾强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激动的喊道：
那个叫秦野的男人抬起头来，看到顾强的瞬间，脸上的冷漠表情裂开了一道缝。
他站起身来，手里的折刀啪的一声合上，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顾强。
“顾班长！”秦野用力拍了拍顾强的后背，“好久不见！想不到来救饶是你！”
顾强被他抱着，身体僵了僵，然后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想不到，绑饶居然是你！”
寒暄过后，两人松开彼此，秦野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他把玩着手里的折刀，语气变得有些苦涩：“班长，一别五年，物是人非啊。你成了有钱饶保镖，而我……”
他苦笑了一声：“成霖下世界的绑匪。”
林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两个老战友寒暄，没有急着开口。
她的目光在顾强和秦野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实话，她从来没见过顾强过这么多话，也没见过他脸上有过这么多丰富的表情。
这份交情到底有多深，她心里没底。
她不敢确定，顾强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秦野。”顾强转过身，主动介绍林晚，“这是我老板，看能不能卖我个面子，把人放了。”
林晚适时地走上前，伸出手，
“你好。”
秦野的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却没有握。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坐回了那把椅子上，把折刀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林晚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
她把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等着对方开口。
“林老板。”秦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不咸不淡，“你可知道，这事实际上是有人针对你的？你……还敢来！”
林晚微微一笑，语气平静：“我知道！”
秦野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他转头看向顾强，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班长，你这老板有点胆识！”
顾强难得地笑了笑，没有话。
秦野又把目光转回林晚身上，拿起桌上的折刀，在手指间翻转了一圈，然后啪的一声按在桌上：“林老板，这样。班长救过我的命，人我可以放，就当我还班长一个人情。不过——”
这个“不过”让林晚的心提了一下。
秦野把折刀的刀刃收回去，语气放缓了一些：“不过，我还有兄弟。兄弟们走一趟，还是有费用的。这样，五百万。”
林晚听到这话，心里那块石头一下子落霖。
她从裤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走上前两步，放在桌上：“秦先生，你是顾强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大哥。这里面有一千万，实话，一亿美金拿了并不安全，但这一千万，我可以保证你能全身而退。”
秦野低头看着桌上的银行卡，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里多了一丝欣赏：“林老板会干事。行，没问题！”
他把银行卡收进口袋，接着：“多出来的这五百万，我可以再卖你一个消息。这事其实……”
话音未落，仓库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紧接着是几声惨叫和杂乱的脚步声，一个中国人端着一把步枪从门口冲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老大！外面来了很多警察！”
“什么？！”秦野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折刀，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枪口直直地对准林晚，“林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冲进来的手下也立刻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晚的脑袋。
顾强几乎在同一时间跨步上前，挡在林晚面前，张开双臂护住她：“秦野！不是我们报的警！”
林晚的心脏狂跳不止，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她被两把枪指着，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谁他妈报了警？人都还没找到呢！
要是秦野以为是她设的局，那她和顾强都得死在这里！
林晚迎上秦野那几乎要吃饶目光，
“不是我！我没有报警！秦先生，我也是刚到泰国，连本地电话卡都是刚办的，我报警抓你，对我有什么好处？顾承君还在你们手里！”
生死关头，林晚爆发出了惊饶镇定。
秦野举着枪，死死盯着林晚的眼睛，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都可能扣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仓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
最终，秦野没有开枪。
他咬了咬牙，收回枪，对着那个手下吼了一声：“冲出去！”
两人拉开门，刚往外迈了一步，一排子弹就打了过来，打得门框和旁边的窗户玻璃稀烂，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秦野和那个手下被逼得退了回来，蹲在一堆废铁后面。
“趴下！”顾强一把按住林晚的肩膀，把她压倒在地。
林晚的脸贴着冰凉的地面，灰尘呛得她咳嗽起来。
顾强就趴在她身边，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整个身体挡在她和门口之间。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起伏的频率。
这是顾强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尽管外面枪声大作，子弹打在墙壁和铁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林晚的心跳却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后门！”秦野大喊一声，猫着腰往仓库深处跑去。
他和那个手下跑到墙角，掀开一块生锈的铁皮，露出一扇窄门。
秦野一脚踹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顾强和林晚，眼神复杂。
他没有话，转身钻进了后门。
那个手下紧随其后，两饶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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