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顾承君没有回避，哑声承认，
“要顺利接管顾氏，稳住局面……我确实需要沈家的支持！”
承认除了“孝道”和“责任”，还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这样相当于也承认林晚的感情，在家族利益面前，是可以被被牺牲的筹码。
但奇怪的是，林晚听后，预想中更强烈的心痛并没有来临，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麻木。
“沈家在你们顾氏占股也不多吧？” 林晚知道沈家并非大股东。
“是不多，”
顾承君点头，
“但关键在于……沈家背后，站着北方的‘荣陆资本’，沈建业和陆荣庭有些私交……得到沈家的支持，某种程度上，也就稳住了‘荣陆资本’那边的态度，避免他们在关键时刻，站在我二叔那边，给我使绊子。”
又是陆家！
哪哪都有陆家的影子！
一定是陆子谦看出林晚怀了顾承君的孩子，所以处心积虑，通过沈家，布下了这个局！
生生拆散了他们！
而沈薇薇……她觉得自己拿不下顾承君，转而接近顾承君的母亲，博取好腑…这里面，大概也有陆子谦的“指点”和“帮助”！
想通这一切关窍。
林晚奇异般地对顾承君……也产生一些同情。
至少，他也是被人算计，被亲情、责任和复杂的局势裹挟着。
但这并不意味着原谅。
她沉默了很久，颤抖着又摸出一根香烟！
“少……抽点！”
顾承君忍不住开口。
林晚没有理会，“啪嗒”再次点燃。
她抬起头，看向顾承君。
问出了那个两年来无数次在深夜折磨她的问题，
“顾承君，那你告诉我……你把我们之间的感情，放在哪里？就为了一个顾氏董事长的位置？为了所谓的家族责任和利益，你就可以……轻易地放手？回来这么久，你明知道我在南市，明知道‘归晚’在哪……你也不来找我？哪怕……哪怕只是清楚，给我一个交代？你知不知道……”
她差点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声音哽住了，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承君。
顾承君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如刀绞。
“林晚……对不起！我知道，再多的对不起，也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无法弥补你独自承受的一牵我……没脸见你。每次想到你，想到我们之间……我都觉得自己是个混蛋，是个懦夫。我……我实在没有勇气，站在你面前，乞求你的原谅。”
他低下头，避开了她那双仿佛能将他凌迟的眼睛，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算了！”
林晚忽然别过头，看向窗外越来越密的雨丝，
“顾承君，这些都没意义了。你家里给你选的是沈家，是门当户对的沈薇薇。你们有共同的利益，有长辈的期许。我们之间……就这样吧。我林晚，不恨你了。真的！你……下车吧。””
她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完，她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累极，也仿佛……不想再看他一眼。
“林晚！”
一种本能的冲动，驱使顾承君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晚有些冰凉的手！
“不！不能就这样！林晚，你听我！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决定，要跟沈薇薇解除婚约了呢？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解除婚约！
林晚不自觉就睁开眼，她张了张嘴，想嘴硬“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或者想质问他“解除婚约又能怎样”，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顾承君感受到她没有立刻甩开自己的手，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我已经决定了！我跟沈薇薇，必须解除婚约！因为我查到……她跟陆子谦，早就搞到了一起！她背着我，跟陆子谦有不正当的关系！这样的女人，我顾承君绝不可能娶！顾家也绝容不下这样的媳妇！”
沈薇薇和陆子谦搞到了一起？
这个大瓜林晚没有太多的意外，也没有多少快意，在深市时她其实就看出一些端倪。
但此刻从顾承君口中得到证实，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和荒谬。
林晚沉默着，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掌心骤然空落，那点熟悉的温暖也随之消失。
“听……你最近在顾氏的位置，可能会不保？你二叔联合了境外的什么‘贝恩资本’，还拉上了沈家，要整你。这事儿，你知道吗？”
林晚突然问出了一个与眼前情景毫不相干的问题。
顾承君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李薇……跟你的？”
“你不用管谁跟我的。”
林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只是想知道，在自身位置都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你还敢这么干脆地跟沈薇薇解除婚约？你不怕……沈家和你二叔，立刻联手，把你彻底踢出局吗？”
林晚的话，让顾承君脸上的激动迅速退去。
他低头沉默了几秒，
“位置不保……又能怎样？”
他看向林晚的眼神里是从未见过的坚定，
“沈薇薇，我是不可能娶她的。以前是碍于爷爷的遗愿和母亲的恳求，也……确实有利益上的考量。自始至终，有没有陆子谦的存在，我也不会娶她！”
“至于顾氏董事长……如果我顾承君，需要靠一桩充满算计的婚姻，才能坐稳……这是我能力问题……那这个位置，我不要也罢。”
他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得大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和引擎盖上，密集而响亮。
透过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车窗，林晚看到了顾强。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凭冰冷的雨水肆意冲刷。
这一幕，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林晚一下。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车吧！”
林晚突然开口，
她是对顾承君的。
这是再次下达的逐客令。
再多的解释，再多的决心，再多的“不可能”，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融化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巨大伤害和复杂现实构筑的坚冰。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冷静下来，独自消化这一牵
“雨下大了！”
林晚又补充了一句，抬起手，指了指车窗外。
顾承君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车外的顾强。
他看到那个在暴雨中挺立如松的男人，看到林晚望向那人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微光。
“好！”
这次，他什么也没再，只是低声应了一句。
他伸手，推开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
“哗——！”
更大的雨声和一股凛冽潮湿的寒气，瞬间随着车门打开涌了进来。
顾承君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犹豫，矮身钻出了车厢，迅速关上了车门。
“砰”的一声闷响，将内外再次隔绝。
顾承君站在车外，密集的雨点瞬间将他包裹。
昂贵的羊绒大衣也被雨水打湿，变得沉重。
但他没有立刻跑向自己的迈巴赫，而是在雨中站了两秒，目光越过车顶，看向另一边依旧如雕塑般站立的顾强。
两个男人，隔着一辆车，在倾盆大雨中，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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