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低声问道：“周姨，之前莞城带回来的那个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周晴闻言，神色也严肃了些，她看了一眼丁明远，后者微微点头。
周晴便压低声音，对林晚道：“人我们已经安置妥当了，在一处很隐蔽的地方，有可靠的人看着。他招了。”
林晚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怎么？”
“和我们之前推测的差不多。”
周晴条理清晰，
“赵大贵交代，是‘荣陆资本’的一个律师找到他。那律师知道赵大贵以前在深市跑过运输，对这边的车队熟。律师直接吩咐他，让他来深市，物色一个合适的司机，制造一场‘意外’车祸。报酬很丰厚，事成之后还有重谢。赵大贵当时欠了不少赌债，走投无路，就答应了……”
“……但他没想到，那场‘意外’会闹出人命，司机王勇当场死亡。赵大贵虽然混，但手上还没沾过人命，加上看到事情闹大，他怕了。他怕‘荣陆’那边为了撇清关系，事后会把他这个知情人灭口。所以，他拿了一部分定金后，就躲了起来，没敢回北方老家，一直藏在莞城，靠赌钱和打零工过活，整提心吊胆。”
陆家，果然是陆家！
“那个律师的身份，他确认了吗？” 林晚追问。
“确认了。赵大贵提供了名字、外貌特征，甚至有一次通话的片段录音——他当时多了个心眼，偷偷录了一点。我们核对过，确实是‘荣陆资本’法务部的一个资深律师，姓陈，跟了陆荣庭很多年……人证、部分物证、动机、以及陆家与丁总的竞争关系，链条虽然还不算铁板一块，但足以形成合理的怀疑和指控方向。”
“你们……没把他交给警方？” 林晚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没有！”
周晴摇了摇头，
“这个，我和明远商量过了。现在把赵大贵交给警方，固然可以启动对陆家的调查，但打草惊蛇。陆家能量不，那个陈律师也可能提前准备好脱身的辞，甚至赵大贵本身也可能在压力下翻供或者出‘意外’。最关键的是，一旦交出去，我们就失去了对这张牌的掌控权。”
她看着林晚：
“我们把赵大贵藏起来，秘密控制。陆家知道有这么个人，知道事情可能败露，但他们不确定赵大贵在哪里，了多少，证据有多硬。他们会时刻提防，不敢再轻易妄动，就像头上悬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剑。而我们，则掌握了主动权。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再把这张牌打出去，效果会好得多。”
林晚听完，心中不由对周晴的谋划深感佩服。
这确实比直接报警高明得多。
藏匿关键人证，制造不确定性，让对手在猜疑和恐惧中自我消耗，同时为自己保留一张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局势的底牌。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缜密的布置和对人性精准的拿捏。
“周姨，您考虑得周全。这样处理，确实是最佳选择。” 林晚由衷地。
“这也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
丁明远这时缓缓开口，
“陆家这次能对我下手，下次就敢对其他人。手里握着赵大贵，至少是个威慑。晚晚，你也要多加心。收购‘明远’的消息一旦公布，你和‘归晚’会更引人注目，陆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丁叔。” 林晚点头。
随后林晚又在深市逗留了几，处理完收购协议的一些后续事项，并初步搭建了过渡期工作组的框架，林晚特意抽空去了一趟韩建国家。
在韩家那个充满书香和温暖气息的客厅里，林晚将收购“明远”的事情，简要地向韩建国汇报了。
她没有隐瞒收购金额和“归晚”可能面临的资金压力。
韩建国听完，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只是端起青花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道：
“丁明远瘫痪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他这次算是急流勇退了。他把‘明远’交给你，是看中了你的能力和潜力，也是给自己找个安稳的归宿。这件事，从战略上看，对你，对‘归晚’，是步好棋。”
他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林晚：“资金上，有没有困难？如果有，不用硬扛。深市这边的发展银行，还有几个搞产业基金的老朋友，我都可以帮你打个招呼。该用的资源，要用起来。”
林晚心中一暖。
她知道，以韩建国的位置和性格，能出“打个招呼”这样的话，已是极大的支持。
但她有自己的考量，收购“明远”是商业行为，她希望尽可能依靠“归晚”自身的实力和正常的商业渠道去完成，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过多动用韩建国这层关系，以免落人口实，也给干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谢干爹关心。”
林晚微笑，
“资金方面确实有些压力，但‘归晚’的现金流和融资能力还算健康，加上前海项目进展顺利，几家合作银行也表示了支持意向。应该问题不大。如果有需要，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开口。”
韩建国看着她沉稳自信的模样，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点零头：“好，你有分寸就好。记住，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深市这潭水，比南市只深不浅。遇事多思量，拿不准的，可以来问我，或者……问你丁叔。”
“嗯，我记住了，干爹。” 林晚乖巧应下。
几后，林晚将琴留在深市，全权负责与“明远”方面的交接、协调以及后续整合的前期工作。
她自己则带着初步的成果和更清晰的蓝图，返回南剩
黑色商务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南市的高速公路上。
顾强专注地开着车，林晚则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里反复梳理着深市之行的收获与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林晚开车返回南市的时候，
莞城，大岭镇，月山工业区。
那家由废弃仓库改造的地下赌场，今夜却是显得格外冷清。
仓库侧面那扇不起眼的铁门外，一个戴着棒球帽帽檐的男人，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闪身出来。
他走到不远处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喂？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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