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谦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自己多年前在星瀚科技上班的经历。
在那里，他第一次认识了林晚。
那时候他也曾疑惑，以自己家的实力，何必让他从底层做起。
“是……是为了让我多学点东西，了解市场……” 他试探着回答。
陆荣庭缓缓摇了摇头，
“是因为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只有聪明，没有大智慧。”
这八个字，像八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陆子谦脸上，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头，第一次直直地对上父亲的眼睛，心底那股被压抑的不服气和委屈瞬间冲了上来，
“爸！这事……这事真的不能全怪我！是那林晚太狡猾，是……”
情急之下，陆子谦差点就要把是沈薇薇出的主意出来。
旁边的沈薇薇心猛地一沉，脸色骤变，绝不能让他把自己供出来！
她立刻尖声打断陆子谦，脑子也不好好过一下。
“陆伯伯！这事真不怪子谦！是那林晚欺人太甚！我看，要不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像深市那边对丁明远那样，找个车……”
“住嘴！”
“砰——！”
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伴随着陆荣庭重重一掌拍在实木桌面上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陆荣庭“嚯”地站起身，脸色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得有些发红。
他死死盯着口无遮拦的沈薇薇，眼神里的冰冷化作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这个蠢货！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
深市那件事，是能随便挂在嘴边的吗？！
沈薇薇被陆荣庭这雷霆之怒吓得浑身一抖，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惨白，惊恐地捂住了嘴。
陆荣庭不再看她，目光转向已经吓傻聊陆子谦，声音因为强压怒意而带着一种令权寒的颤抖：
“陆子谦，从今起，南市这家公司，马上给我关闭！所有业务立刻停止，人员就地解散！你，收拾东西，马上跟我回北方！”
完，他看也不看面无人色的两人，迈着沉重而决绝的步伐，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那两个守在门口的黑衣随从立刻无声地跟上。
“爸！爸！等等！”
陆子谦如梦初醒，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关闭公司？回北方？
这不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布，他陆子谦在南市一败涂地，被他父亲像拎落水狗一样拎回去吗？！
他好不容易才让父亲点头，有了这家独立运作的子公司，这是他证明自己能力、摆脱父亲阴影的第一步！
现在就这么关了？
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野心，岂不都成了笑话？！
他跌跌撞撞地追出办公室，也顾不上一旁僵立的沈薇薇，一路追到电梯口，又追到一楼大堂，嘴里不住地喊着“爸”。
陆荣庭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脚步不停，径直走出了写字楼大门。
门口，那辆挂着北方某地特殊牌照的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穿着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陆子谦一直追到车边，看着父亲矮身坐进宽敞的后座，他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爸！南市公司不能关啊！关了就等于我们认输了！那林晚……”
陆荣庭已经坐进了车里，车门还未关上。
他侧过头，看着车外一脸焦急、狼狈不堪的儿子，脸上的怒色未消，但眼神深处，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更复杂难言的东西。
最终他叹了口气，对着车外的陆子谦，沉声道：“先上来。”
陆子谦一愣，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也钻进了车里。
车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司机则徒远处，背对着车子，默默守候。
陆荣庭没有看儿子，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在办公室里平静了许多，但那种沉重的感觉依旧在：
“子谦，南市公司，必须关。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子谦张了张嘴，想争辩，但看到父亲紧闭的眼皮下微微跳动的青筋，又把话咽了回去。
“它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陆荣庭睁开眼，目光望着车窗外南市繁华的街景，
“当初让你成立这家公司，目标是对标‘归晚’，压制林晚在南市的发展，最好能把她挤出南市市场。但现在呢？你不但没能压制她，反而让她借着这次事故，把火烧到了你自己身上，烧到了‘荣陆’的招牌上！一家只会给集团惹麻烦、带来负面影响的子公司，留着干什么？等着她把火烧得更旺，把总部也拖下水吗？”
他转过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儿子，
“我早就跟你过，要对付林晚，对付‘归晚’，不能只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动作。她的根基在南市，在深市有丁明远的关系，还搭上了韩建国。硬碰硬，我们占不到多少便宜。你要动她，必须借力，必须从内部瓦解。最好的刀，就是顾家，是顾承君！”
提到顾承君，陆荣庭的眼神更加深沉：
“当初，你做得还算不错，至少让沈家和顾家订了婚，让顾承君和林晚之间生了嫌隙。可现在呢？”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陆子谦，语气里的失望再次浮现，
“你怎么跟沈家那个女儿搅和到一起去了？还让她出现在你的办公室，掺和到这些事情里来？子谦，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面对父亲直指核心的质问，陆子谦冷汗又冒了出来，他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嗫嚅道：
“爸，我……我错了。我跟沈薇薇……就是玩玩。她顾承君一直拖着不娶她，她心里有气，又知道我跟林晚不对付，所以……”
“玩玩？”
陆荣庭冷笑一声，
“我不管你是真玩还是假玩。但你必须立刻、马上，跟这个沈家姐撇清关系！这个女人，任性，愚蠢，口无遮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在身边，就是个祸害！”
陆荣庭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沈薇薇脱口而出的那句“找个车……”，心口又是一阵发堵。
他盯着陆子谦，目光如电，问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还有，深市那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陆子谦的心脏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湿透了整个后背。
沈薇薇是怎么知道的？
是在他南市那处高级公寓的床上，两人翻云覆雨后，他为了彰显自己的“能耐”和“狠辣”，得意洋洋地当“战绩”炫耀给沈薇薇听的！
当时沈薇薇还崇拜地夸他“有魄力”、“有手段”……
这话，打死他也不敢。
他眼神躲闪，头垂得更低：“爸……这，这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是她自己瞎猜的，或者从哪儿听来的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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