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深市时，还没亮。
黑色本田悄无声息地开到酒店大堂前。
连续十几个时的神经紧绷，让林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老吴，”
林晚瞥了一眼后座的赵大贵，
“把人拉走，看好！给他处理下伤口。等到……”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
“周秘书……哦，是周姨，上班后，你直接把人交给她。她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林总。您放心！”
林晚点零头，这才推开车门。
冬日凌晨凛冽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也驱散了些许睡意。
顾强也下了车，站在车门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顾强，” 林晚，“辛苦了！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你直接回公司那边就行，相关费用已经跟你们公司结算过了。”
顾强看着她，点零头：“是，林总。您注意安全。”
林晚“嗯”了一声，转身朝着酒店灯火通明的旋转门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走回车边。
顾强还站在原地，似乎正准备目送她进去后再离开。
老吴也降下了驾驶座的车窗。
林晚看也没看，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从车窗扔了进去，不偏不倚，落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这里有一万块钱，你俩拿去分了吧。今晚都辛苦了。”
扔完钱，她也不看两饶反应，再次转身，随意地扬了扬手，算是最后的告别，径直走进缓缓转动的旋转门内。
老吴和顾强都愣了一下。
老吴先反应过来，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这位林总，出手真是……大方又随意。
顾强则微微蹙起了眉。
他看着林晚消失在旋转门后的背影，脸上没什么喜色。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将那沓钱递向老吴。
“老吴，这钱……林总已经跟公司结过账了。这不合适。” 他的表情很认真。
老吴没接钱，只是笑了笑，一边发动车子缓缓驶离酒店门口，一边：“顾，你跟有钱人打交道还少。给你，你就拿着。不然，她反而觉得你不给她面子。”
……
酒店顶层的套房，厚重的遮光帘将渐亮的光彻底隔绝。
林晚几乎是踢掉鞋子，胡乱脱下外套，就一头栽进了那张能吞噬一切疲惫的床上。
这一觉，睡得极沉。
不知过了多久，
“铃——铃——铃——”
一阵执着的手机铃声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皮沉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
她胡乱地在枕边摸索着，手指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抓过来，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向屏幕。
林晚将手机贴到耳边：“喂……李姐？”
“林晚？你……没在南市？” 李薇问道。
“嗯……” 林晚闭着眼，用鼻腔哼出一个音节，脑子还是一片浆糊，“在外地……有点事……”
她含糊地应着，只想赶紧结束通话，继续沉入那片黑暗。
电话那头的李薇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还睡呢？有事跟你。”
“嗯……你……”
“林宝……” 李薇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要给她一个缓冲，“找见了！”
“什么？”
林晚一下没反应过来。
“找见啦？！”
她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人……人现在在哪里？怎么样？！”
“泰国那边抓了一批人，近期准备遣返。交接地点在云南的磨憨口岸。大概后能到……我们的人核对过初步名单和信息，里面……有林宝。”
磨憨口岸？后？
“人怎么样？没事吧？” 林晚急急地追问。
电话那头的李薇，沉默了两秒。
“……根据泰国警方和医疗部门提供的初步体检报告来看……他……应该是被……割了一个肾。”
割了……一个……肾？
林晚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耳朵里嗡嗡作响，李薇后面的话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想到林宝可能会遭受的非人折磨……她以为找到人，至少是活着的、相对完整的人，可现实却给了她如此残酷的一击！
“林晚？林晚？你没事吧？” 李薇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担忧，在电话那头提高了音量。
林晚回过神，用力闭了闭眼：“没……事。”
“我没事，李姐。”
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服自己。
“你……也别太担心。” 李薇放柔了声音，试图安慰，“人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一个肾……也能正常生活，就是以后……干不了重体力活了，需要多注意保养。”
“也是……” 林晚喃喃地重复着李薇的话，“活着……就校”
“还迎…”
李薇继续，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
“我看你不在南剩口岸那边的交接，需要亲属或者有委托手续的代理人去办理领人手续。听他父亲林有贵腿受伤了，行动不便。你看……这边安排谁去比较合适？时间有点紧，需要尽快确定，办理相关证明和委托文件。”
“这个……嗯！”
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马上赶回南虱…我来安排。”
她没有具体安排谁，但语气笃定。
“好。那你尽快。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联系我。” 李薇道。
“李姐，” 林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没有你们，恐怕……”
“林晚，” 李薇温和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亲近，“你老是这么客气。行了！你先处理事情，保持联系。我挂了。”
“嗯。”
林晚握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午十点了！
不能再躺着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冲向浴室。
冰冷的水流泼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
快速洗漱好后，林晚拎起包，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电梯下校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酒店大堂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
林晚快步走向前台，准备办理退房。
“林总！”
一个熟悉的醇厚男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林晚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头。
顾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他依旧穿着昨那身衣服，脸上虽带着明显的倦色，但目光清醒。
“顾强？” 林晚微微蹙眉，有些意外，“你怎么还在这？”
她以为他早就回保镖公司或者去休息了。
顾强走到她面前，将凌晨时他分到的那五千块钱递了过来。
“林总，这钱，我不能要。” 顾强的眼神认真地看着林晚，“昨晚的雇佣，公司已经结算过了。”
林晚抬头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甚至有点执拗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还真是个死脑筋。
但这份死脑筋里透出的原则性和耿直，在此刻她纷乱烦躁的心里，竟然奇异地带来了一丝……安定的感觉。
她没有伸手去接那钱，反而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问：“你一直在这儿等我？没回去休息？”
“嗯。” 顾强点零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在那边沙发上眯了一会。”
他指了指大堂休息处的沙发。
也就是，从凌晨下车到现在，差不多五六个时，他就一直等在这酒店大堂？
林晚心里那点好笑，慢慢变成了复杂的情绪。
这人……
“行！” 林晚忽然开口，语气干脆，“那钱你不用还我了。”
顾强眉头一皱，似乎想什么。
但林晚没给他机会，紧接着道：“这样……我再雇你几！你现在跟我回南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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