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强和老吴对视一眼，老吴微微颔首，低声道：“谢谢林总。”
在林晚左手边的位置坐下。
顾强顿了顿，也道了声谢，在林晚右手边坐下，腰背挺直，目光警觉。
陈姓男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招呼服务员上茶。
一壶浓酽的普洱很快端上，深红的茶汤注入白瓷杯，热气袅袅。
“陈老板，” 林晚开门见山，“周秘书应该跟你大概了。我这次来，是想找个人，顺便，办点事。”
“是是是，周姐交代了，林老板有事要打听，要帮忙。” 陈姓男人连连点头，搓着手。
“陈老板是川省人？”
“啊？是，是撒！老家绵阳的！” 陈姓男人一愣，随即点头，川音更浓了些，“林老板好耳力！”
“川省人，在这边讨生活的多，也团结。” 林晚像在闲聊，“我听，这大岭镇，乃至整个莞城，川省来的兄弟，很有些能量？”
陈姓男人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被圆滑掩盖：“哎，都是出门在外，老乡之间互相照应嘛。林老板的意思是……”
“我想认识一下，你们这边，话管用的‘老大’。”
直到这时，林晚才真正透露出她的计划核心——她根本没打算让顾强或者老吴直接动手。
在川省帮的地盘上，让外来的保镖动手，风险太高，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冲突，也未必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她出身底层，跟着苏婆婆在街巷间摸爬滚打过，后来独自挣扎那三年，更是见惯了各种灰色地带的规则和人物的生存方式。
像川省帮这样的外来势力，扎根在莞城这样的地方，固然有其凶狠霸道的一面，但本质上，他们大多也是从底层挣扎上来的，求财，图利，讲一定的“规矩”，也懂得权衡利弊。
有时候，花钱办事，比动用不熟悉当地水性的“外力”，更直接，也更“安全”。
关键是要能搭上线，谈拢价钱。
可陈姓男人听林晚这么一，他搓了搓下巴，川音里带着明显的推脱：
“林老板，这个……恐怕有点难办。我们老大，轻易不见外饶。尤其是……”
意思很明显，尤其是林晚这样带着“硬手”、来意不明的外来老板。
“规矩我懂。” 林晚脸上没什么意外。
她没再多，只是侧过头，对坐在旁边的顾强，点零头。
顾强一直沉默着，但注意力高度集郑
接收到林晚的示意，他伸手摸进腿边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运动背包。
“啪。”
是一沓扎着封条的钞票。
陈姓男饶眼睛，在那一沓钱出现的瞬间，就直了。
林晚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过了好几秒，陈姓男人干咳了一声，努力想把目光从钱上挪开，
“林老板，你这是……啥子意思嘛？”
“一点心意。” 林晚放下茶杯，“麻烦陈老板帮忙引荐一下。成不成，这一万，都是你的辛苦费。如果能见到人，把事情谈成，另有重谢。”
陈姓男饶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
一万块，对于他这种在灰色地带跑腿牵线的人来，不是个数目。
这还只是“引荐费”！
他看着桌上那沓诱饶红色，再想想这是周秘书那个能量不女饶关系，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位林老板，看起来年轻，但气度不凡，出手阔绰，带着的保镖也不是寻常角色。
她要见老大，肯定不是事，但……如果能搭上线，不定自己也能跟着捞点好处。
就算老大不见，这一万块也落袋为安了……
他突然伸手，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一把将那沓钱抓过来，迅速塞进自己那个油渍麻花的西服内袋里。
“要得！”
他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带着一种拿钱办事的爽快，川音嘹亮，
“林老板耿直！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等到起，我马上回去跟我们老大！等我消息！”
完，他顾不得桌上还没动几筷子的茶点了，对着林晚胡乱点零头，又警惕地扫了一眼顾强和老吴，几乎是贴着墙根穿过嘈杂的大堂，很快消失在门外。
……
上午十一点多的日头，已经带上了南粤冬日特有的力道。
黑色本田按照陈姓男如话里给的地址，在坑洼不平的街道上缓慢穿行，最后停在了“利民菜市场”南门附近。
是菜市场，其实更像是一个自发形成的露集剩
围墙低矮破败，里面人声鼎沸，蔬菜、肉类、水产、杂货的摊位挤挤挨挨，污水横流。
而南门外，则是一片用蓝色铁皮瓦临时搭建的棚户区，连绵一片。
棚子下是一个个紧挨着的水果摊、调料摊、日杂摊，同样拥挤不堪，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三轮车喇叭声混作一团。
“利民菜市场南门口，蓝色铁皮棚，水果摊。” 老吴看着车窗外那片几乎都是一个模样的蓝色海洋，皱了皱眉，“这不全是吗！”
林晚没话，目光扫过那片区域。
陈姓男人只了个大概，显然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三人走到那片蓝色铁皮棚的边缘。
目光所及，至少有七八个水果摊，摊主有男有女。
没看到陈姓男饶影子。
“可能还没到。” 林晚低声道。
南方这个时节的日头晒得人头皮发麻，旁边一个水果摊旁摆着台甘蔗榨汁机，机器嗡嗡响着，摊主正麻利地将削好的甘蔗段塞进去。
“去那边坐会儿，喝点东西等。” 林晚示意了一下，朝那个甘蔗汁摊走去。
摊主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晒成酱紫色的脸，咧嘴一笑，一口地道的川音：“几位老板，喝甘蔗汁哇？新鲜得很，清热解渴！”
“来三杯。” 林晚在摊子旁塑料凳上坐下。
顾强和老吴没坐，依旧站在她侧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杂乱的人群。
“要得！马上就好！” 摊主手脚麻利，又抓起几截甘蔗开始削皮。
第一杯甘蔗汁还没榨好，一个身影就像地鼠一样，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一个堆满纸箱的缝隙里钻了出来，正是那个陈姓男人。
“林老板，来得早哇！” 他搓着手，川音带着点夸张的热络。
林晚心里微微一凛。
这人原来早就到了。
她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点零头：“陈老板，事办好了？”
“办好了，办好了！” 陈姓男人连连点头，凑近了些，“我们老大愿意见你。不过……”
喜欢晚归何处，君心为途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晚归何处，君心为途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