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
周秘书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这个最稳妥的方案。
“在把他交给警察,让他去坐牢之前……我必须亲自见他一面。”
林晚眼前闪过姨司水荷惨白的脸,闪过外婆老泪纵横诉往事的模样,闪过林有贵打着石膏的腿,也闪过孙莉那绝望哭泣的脸。
“有些账,光坐牢,太便宜他了……他欠我姨的,欠那些被他伤害的饶,我得先替他们……讨点利息回来。”
这无关法律,纯粹是私愤,是压抑了太久的恨意,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刘长生,就是这个出口。
“林总!” 周秘书在电话那头显然急了,声音都提高了些许,“这太危险了!莞城不是我们的地盘,那个赌场更是个马蜂窝!您亲自去,万一出点什么事……”
“你不用了!”
“林总,您真的要……” 周秘书还想劝她。
“我意已决!……你让那边的关系人盯好就行!”
“……是,林总!” 周秘书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我马上去安排。”
挂断和周秘书的电话,林晚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亲自去莞城,无疑是一次冒险。
但她不后悔。
不把刘长生打落几颗牙,她心不甘。
她再次拿起手机,找到了丁明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然而,没等林晚开口,丁明远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就率先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怎么?是不是要找打手?”
林晚一愣!下意识问:“丁叔,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
“哦,周就在我家里给你打的电话。”
周?周秘书?
就在丁叔家里?这么晚了?
……这关系,似乎超出了普通上下级或者工作伙伴的范畴。
她知道丁明远一直单身,周秘书也一直未婚,四十来岁,两人年纪相差不多,又共事多年,丁叔出事前后,周秘书更是尽心竭力……
一种带着八卦意味的惊讶,让林晚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带着打趣的笑意问:“周秘书怎么会在你家里?丁叔,这……我可有点好奇了哦?”
电话那头的丁明远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被晚辈抓包”的坦然,甚至还有点的得意。
“你这丫头,还取笑你丁叔……行了,不瞒你。周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出事这段时间,更是多亏了她。我这样子……人家也没嫌弃。所以,上个月,我向周求婚了。”
求婚了!
亲耳听到丁明远以如此坦然的语气出来,林晚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一股由衷的喜悦和祝福涌上心头。
周秘书她接触不少,能力强,性格稳,对丁叔更是忠心耿耿,无微不至。
丁叔半生坎坷,如今能有这样一个知心人陪伴,实在是大的好事。
“真的?!恭喜丁叔!”
林晚刚才的戾气被这意外的喜讯冲淡了不少,
“您俩这可真是……藏得好深呀!什么时候办事?侄女我一定奉上大礼!必须是大礼!”
她真心为丁明远高兴。
这份感情,在磨难中淬炼,更显珍贵。
“哈哈,好!好!你这话我可记下了,到时候礼了可不行!” 丁明远在电话那头笑得开怀,显然心情极好。
笑过之后,他语气一转,又回到了正题,
“那这打手……你还要不要了?”
“要!当然要!”
林晚也收敛了笑意,
“丁叔,我必须得把刘长生那畜生打一顿,才能解气,才能对得起我姨。光把他送进去,太便宜他了。您帮我介绍个靠谱的保镖公司或者……类似的地方,我挑几个人,要身手好,嘴巴严,敢做事的那种。”
丁明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多问细节,只是沉声确认:“你确定要这么做?可能会有麻烦。”
“我确定!”
林晚没有丝毫犹豫。
“好!”
丁明远不再劝阻,
“我支持你。你姨的事我也知道一点。你等着,我马上联系一家信得过的安保公司,他们提供……呃,比较全面的服务。我让他们负责人直接联系你,你把要求跟他清楚。”
“谢谢丁叔!” 林晚松了口气,有丁明远牵线,事情就好办多了。
“放心打!只要不出人命,不打残,丁叔在深市这么多年,保你的能力还是有的!”丁明远也是放了狠话。
“嗯,丁叔你放心!打不死他……”
挂断电话,林晚握着手机,又在沙发里坐了一会,才崇梯上楼。
回到酒店的套房。
林晚没有开大灯,也没有换衣服,只是踢掉了脚上束缚的高跟鞋,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半杯冰水。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加密文件——安保服务人员备选资料。
丁明远的效率果然高。
她放下水杯,在沙发上坐下,点开文件。
首先是一份条款细致的临时安保服务协议范本,明确了责任、保密、费用结算等事项。
翻过几页,才是人员的详细资料。
每个“候选人”都有一张标准照,下面是个人履历和特长介绍。
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来岁到三十好几不等。
履历看起来都很“漂亮”:某某前特种部队退役、某某曾供职于国际知名安保公司、某某有多次为重要外宾或明星提供随行安保的经验、某某擅长近身格斗与危机处理、某某精通驾驶与反追踪……
然而,当林晚的目光落在那栏“日服务费用参考”上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她的眉心还是忍不住重重一跳。
那些履历光鲜、影明星”或“外宾”服务经历的,日费用起步就是五千。
后面还用字注明“视具体任务风险等级可能上浮”、“不含差旅及特殊装备费用”。
即便那些看起来资历稍浅、或专长不那么“耀眼”的,日薪也在三千到四千之间徘徊。
这个价格,让林晚下意识地想起了守在司家村老宅的那两个保安。
那是她通过正规保安公司雇佣的长期合同工,身手不错,人也踏实,特意选的都是五年内退伍的年轻伙,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块钱。
而眼前这些“临时保镖”,一的费用,就抵得上他们干一两个月。
她知道不能这么简单类比。
司家村的安保是静态防护,风险相对可控。
而她要做的,是去一个陌生而混乱的地方“抓人”,可能面对的是地下赌场的打手,是狗急跳墙的亡命徒,风险等级完全不同。
对方卖的是命,是经验和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贵有贵的道理。
道理她都懂,也不是她付不起,但真看到这明码标价的数字,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咋舌。
更让她意外的是,女保镖的费用,普遍比同档次的男保镖还要高出一截。
她开始仔细浏览每个饶资料和照片。
试图从那些标准化的照片和程式化的文字描述里,捕捉到一丝能够让她感到“可靠”或“契合”的气息。
忽然,她的目光在其中一页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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