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周秘书打来的。
这个时间点,周秘书没有急事绝不会打她电话。
林晚看了一眼正到兴头上的韩建国,和旁边含笑倾听的周阿姨,心里快速权衡。
接,势必会打断这温馨的气氛。
不接,万一真有要事……
铃声执着地响着。
“晚晚,电话,你先接。” 周阿姨体贴地,眼神示意无妨。
韩建国也放下了酒杯,看了过来。
林晚歉意地对二老笑了笑,拿起手机,起身走到客厅的窗边,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周秘书?”
“林总,”
周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有进展了!已经查到刘长生在莞城的大致活动区域,就在月山工业区附近……”
“我知道了!” 林晚打断了周秘书,“待会给你回电话,让人先盯着!”
完,不等周秘书反应,她便挂断羚话。
“干爹,干妈,不好意思,公司一点事。” 她解释道,坐回座位。
“没事没事,工作要紧。” 周阿姨连忙,拿起公筷给林晚夹零菜,“不过晚晚,刚才看你这脸色……是公司遇到什么难处了?跟干妈?”
周阿姨的眼神带着真切的关切,话间,目光却瞥了一眼旁边的韩建国。
那是一种无声提醒,也是一种属于这个阶层家庭特有的关切方式——有些事,她这个“干妈”问出来,比韩建国直接开口,更合适,也给了林晚更大的回旋余地。
韩建国没话,只是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晚。
他在等林晚自己。
林晚看着二老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心,心里暖流涌动,同时也更加谨慎。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公司在香市那边的工地上,出了个安全事故,一个老师傅的腿被砸断了,挺严重的。本来以为是意外,后来警方调查发现,是有人故意搞的破坏。”
“竟有这种事?!” 周阿姨惊讶地掩口,眉头蹙起,“这不是害人吗?太缺德了!抓到人没有?”
“抓到了一个动手的工人,他已经招了,是受人指使。” 林晚点点头,“但指使他的人……很狡猾,跑掉了。刚才周秘书打电话来,就是好像有人看到这个人现在在隔壁莞城。”
她到这里,恰到好处地停住,没有继续下去,
她不能撒谎,但也不能和盘托出,也没有提及陆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乱。
“砰!”
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韩建国将手里的筷子,重重放在了桌上。
“无法无!” 韩建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在工地上动手脚,这是拿工饶生命安全当儿戏!这是严重的刑事犯罪!莞城?跑那边去了?”
他看向林晚:“晚晚,这种社会渣滓,绝不能姑息!你放心,这事干爹给你做主!我这就给莞城那边的老曹……打个电话,让他们立刻安排人,把这个人给我揪出来!审,一查到底!看看是谁在后面搞鬼!”
只要韩建国一个电话,莞城警方势必会高度重视,刘长生落网几乎是顷刻之间的事。
但林晚连忙摆手:“不用!干爹!不用麻烦您!”
她看着韩建国有点诧异的眼神,又解释道:“这事我已经让公司的法务全力配合警方在查了,也有了线索,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上次前海项目,您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能有什么事就惊动您,让别人知道了,反而对您影响不好。我不能让干爹您因为我的事,被人闲话。”
她最后这句话,得格外恳切,也戳中了韩建国这类人最在意的点——原则和影响。
韩建国脸上的严厉之色稍缓。
这个干女儿,不仅懂事,有孝心,更重要的是,有分寸,知进退,不骄不躁。
这是难得的品质。
周阿姨也在一旁轻轻拍了拍韩建国的胳膊,温声劝道:“老韩,你别着急上火。晚晚得对,孩子自己能处理的事,就让她自己去处理。咱们做长辈的,在旁边看着,关键时候搭把手就行,别什么都大包大揽。晚晚这么年轻能把公司做这么大,是有能力的,咱们要相信她。”
林晚也赶紧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清爽的菜心,放到韩建国碗里,又给周阿姨夹了一块无刺的鱼肉,
“干爹,您就别操心啦,吃饭要紧,千万别动气。您这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干妈叮嘱您要静心养性呢!”
韩建国看着碗里的菜,又看看林晚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心里的那点“护犊子”的冲动,很快被熨帖平了。
“行!行!” 韩建国拿起筷子,指了指林晚,对周阿姨笑道,“看看,咱们这干女儿,比生个亲闺女还贴心!好,这事就你自己去查,去办。干爹相信你能处理好。”
他吃了一口菜,
“不过晚晚,你记住,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好好查,查出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查清楚了……告诉你干爹。”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
林晚重重地点头,“嗯!我知道了,干爹!您放心!”
“好了好了,开了就好。来,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周阿姨笑着给林晚盛了碗热汤,“晚晚,多吃点。以后有空就常来,把这里当自己家,别见外。”
“哎,谢谢干妈!”
……
从韩建国家里出来后,色已晚。
红旗车将林晚送回下榻的酒店。
林晚对司机道了谢,快步走入大堂。
她没有回房间。
而是在大堂僻静一角的休息区沙发坐下,一落座,她便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秘书。
听筒里的等待音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林总!”
“周秘书,” 林晚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莞城那边,刘长生具体的活动位置,查到了吗?精确一点。”
电话那头的周秘书似乎顿了一下,
“他主要在‘月山工业区’北片活动,那里外来人口聚集,作坊、无证旅社、黑网吧很多,环境很复杂。他以前在那里干过工程,对地形很熟,没有固定住在某一个地方,经常更换落脚点。但这几……他几乎每在晚上般以后,会去一家由废弃仓库改造的地下赌场,那家赌场是一帮川省人开的,在当地有些年头,也……不太好惹!”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拿着沾着阴谋和他人血汗的脏钱,不赶紧藏好或者跑路,居然还有心思去赌!
那一百万,看来他不输个底朝,是绝不会罢休,也绝不会想起南市还有个被他骗得团团转的孙莉!
一股恶心感,冲上林晚的心头。
这个人渣,简直不配为人!
“林总,” 周秘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那个地下赌场情况比较复杂,看场子的都是些混社会的,下手黑。刘长生是那里的熟客,我们如果贸然行动,尤其是在赌场里面或者附近动手,很容易引发冲突,甚至……”
“甚至什么?”
周秘书迟疑了一下,还是道:“甚至可能我们自己的人身安全会受到威胁。林总,我的建议是,要不要……直接报警?将线索提供给警方,由他们去抓人,更稳妥,也合法……”
“不行!” 林晚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不能直接让警方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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