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林晚强迫自己将所有精力投入工作。
前海项目的推进,南市总部的年终事务,香市云顶的善后,她精准地处理着每一件公务,用极度的忙碌来对抗心底那些沉重的情感负荷。
第三早上,她在手机上刷到一条突发新闻推送。
血红色的标题异常刺眼——《泰柬边境交火升级,泰军空袭“电诈园区”!》。
林晚心里一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开。
新闻篇幅不长,但信息爆炸。
泰柬两国因柏威夏寺的归属争端,爆发了规模武装冲突。
与此同时,泰国军方“顺势”以打击跨境电信诈骗为由,出动战机,对位于边境地区的数个“大型电诈窝点”实施了精确轰炸。
报道称,轰炸造成设施严重损毁,大量涉嫌电诈人员在轰炸前后四散奔逃,其中不少越过边境涌入泰国,给当地安全带来极大压力。
柬埔寨……电诈园区……轰炸……逃亡……
林宝!
如果他真的在这里面某个电诈园区,那这次轰炸……他会不会就在其中?!
是死在了那片火海与废墟里,还是侥幸逃脱,正混在逃亡的人群中,在兵荒马乱的边境线上挣扎求生?
无论哪种可能,生存的希望都瞬间变得渺茫而残酷!
林晚几乎是颤抖着手,去拿桌上的手机,想要马上打给李薇,问下情况!
然而,那手机仿佛心有灵犀般,先一步嗡呜震动起来!
林晚毫不犹豫接通,
“李姐!”
“林姐。”
李薇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您看到新闻了吧?”
“刚看到!” 林晚急促地,“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迎…消息?”
电话那头的李薇:“我们的人,在其中一个被轰炸后的电诈园区外围,发现了一批来不及完全销毁的证件和杂物。”
她顿了顿,这个短暂的停顿,让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其中,有一张烧得残缺不全的身份证,名字正是‘林宝’,而且也是南市户籍。基本可以确定,林宝在柬埔寨的落脚点就是这里。”
“……”
林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份证!
在林宝待过的园区!
这几乎就是铁证!
他果然在那里!
就在那个刚刚被战机轰炸过的地方!
“那……人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找到……人了吗?是死……是活?”
“目前没有发现林宝的踪迹。”
李薇的声音很郑重,
“现场非常混乱,有轰炸导致的伤亡,也有逃亡时的踩踏和冲突。部分遗体难以辨认,还有一些被匆忙处理。我们的人正在核对死亡名单,同时也在寻找可能逃往泰国或柬埔寨其他方向的幸存者。不过既然锁定了具体园区,搜寻范围就已经缩,这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但是,林姐,我必须实话实。以目前极端混乱的局势,搜寻工作异常困难。即便……最终找到人,情况也可能……很不乐观。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李薇的话,没有安慰,没有虚妄的希望,只有客观的现实。
林晚闭上眼,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她当然明白……在那种地狱般的混乱中,生命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我明白,李姐!”
林晚平静下来,
“谢谢你们。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乱的地方,找到这么关键的线索……已经,很不容易了。请转告顾总,也替我谢谢那边帮忙的朋友,所有费用和补偿,我会……”
“林姐,”
李薇温和地打断了她,
“顾总交代过,费用方面您不必挂心。找人要紧。我们会继续跟,有任何确切消息,无论好坏,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
林晚没有再坚持,她知道此刻的客套毫无意义,
“辛苦你们了。我等消息。”
挂断电话,林晚在椅子上僵坐了许久。
林宝……那个她曾经厌恶的“弟弟”,如今可能已化为异国边境某处一具无人认领的尸骸,或者正在某个更黑暗的角落,承受着非饶折磨,生死一线。
这个消息,没有带来多少悲伤,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林晚更多的是对养父母那对可怜老饶担忧——他们刚刚承受了养父重赡打击,难道又要面对可能丧子的噩耗?
她用力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深吸几口气,试图将胸口的滞闷感压下去。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她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
琴推门进来,她走到办公桌前,看到林晚脸色不好,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
“林姐,” 琴还是开口了,“有情况向您汇报。算是……喜忧参半。”
“!”
“好消息是,香市云顶工地的事故,警方那边取得了关键突破。”
琴语速平稳,
“那个木工班的刘工长,今上午被正式逮捕。审讯很顺利,他已经招供,承认是受了刘长生的直接指使和金钱利诱,故意拧松了十层外墙的螺栓,意图制造事故,给公司和您添乱。动机就是刘长生许诺的事成之后给一大笔钱。”
“证据呢?充分吗?” 林晚没有意外。
“比较充分。有刘工长的完整口供和指认;有他从刘长生那里通过中间人收取的部分‘定金’的银行转账记录;有当时看到刘工长异常举动的其他工友证词;再加上现场螺栓的专业鉴定报告,形成了一条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足够以涉嫌故意伤害罪进行刑事立案并提请批捕了。”
琴汇报得很详细。
“很好!”
林晚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让法务部立刻行动,全力配合警方,固定所有证据,正式对刘长生提起刑事控告!同时,以‘归晚’集团的名义,正式发函给刘长生目前所在的‘荣陆资本’子公司,告知其员工涉嫌严重刑事犯罪,要求其无条件配合司法调查!”
“是!” 琴迅速记下。
“那‘忧’的部分呢?” 林晚抬起眼,目光如炬。
琴的脸色明显沉了沉,她向前挪了半步:“刘长生……人跑了!”
“什么意思?跑了?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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