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厥过去。
琴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林晚等她稍微缓过一口气,才继续道:
“我没有确凿的证据。警方已经以意外结案。但有些事,不需要证据,只需要逻辑和常识。你丈夫在出事前,账户里突然多出一大笔来路不明的钱,刚好够孩子的手术费。紧接着,他就‘意外’撞上了明远集团的丁总,而丁总,恰好是我的朋友,也是……某些饶眼中钉。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巧合。”
女人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哀鸣。
她其实早有预感,只是不敢深想,不愿相信。
“是谁……到底是谁?!是谁这么狠心,把我男人逼上绝路!他只是想救孩子啊!孩子的病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的呀!我们可以借,可以求,可以卖房子……他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啊!”
她哭喊着,捶打着沙发,悲痛欲绝。
林晚静静地看着她发泄,没有劝阻。
有些痛,必须哭出来。
直到女饶哭声渐渐变为嘶哑的呜咽,她才缓缓开口:
“把你丈夫逼上绝路的人,也是我的仇人。”
女人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惊愕地看着林晚。
“丁总对我有恩,如师如父。他如今躺在轮椅上,余生可能都无法再站起来。这个仇,我不能不报。”
林晚的目光锐利如冰,
“我给你钱,帮你,不是施舍,也不是同情。是因为我知道,我们都是受害者,都被同一伙人,用不同的方式,伤害得支离破碎。”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深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我没有证据。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神情呆滞的女人,
“好好想想,你丈夫在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过什么奇怪的话?见过什么不对劲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凭证?哪怕是一张纸条,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一个他随口提过的地名或者人名……任何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女人用力抹了把脸,红肿的眼睛里,悲伤和茫然渐渐被一种狠劲取代。
丈夫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还背上了“杀人凶手”的污名。
这笔血债,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这位林姐仇人是同一个,而且看起来很有本事,那她……
她开始拼命回忆。
“反常……他……他那段时间,是有点不对劲。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抽烟抽得特别凶,问他怎么了,就累,心烦。”
女人努力回想着,语速很慢,
“话也少了……以前出车回来,还会跟我路上的见闻,那段时间,回来就闷头睡觉,或者看着孩子发呆……”
“见过什么人……好像……出事前大概四五吧,有晚上,他要去见个老乡,谈谈借钱的事。很晚才回来,身上有酒气,但脸色特别难看,我问谈得怎么样,他支支吾吾的,只……‘有门路了,但这事儿不干净,你别问’。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可孩子等着钱救命,我……我没敢多问。”
女饶眼泪又流了下来,充满了悔恨。
“老乡?什么老乡?叫什么?住哪里?做什么的?” 林晚立刻追问。
“好像……姓赵?还是姓邹?我记不清了,只听他提过一两次,是以前在同一个车队开过车,后来不干了,好像在……在北方给大老板开车?还是做什么别的?我不确定。”
女人努力回忆着,信息很模糊。
“你丈夫有没有提过,在哪里见的这个老乡?”
女人摇头:“他没。那他好像很警惕,出门前还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平时见老乡不会这样。”
线索很零碎,但“给北方大老板开车”这个信息,却让林晚心头一动。
这很可能就是中间人,是直接联系王勇、交付任务和定金的人。
“除了那笔五十万,前期有没有收过钱?是怎么给的?现金还是转账?”
“迎…是现金。”
女人肯定地,
“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着,他拿回来的。我问他哪来这么多钱,他只借的,让我别管,先给孩子办住院。我……我当时也昏了头,看着孩子那样,就……就收下了。装钱的袋子,我后来扔了,但……但我记得,塑料袋上,好像印着个字,红色的,不大,像是个……像个酒店的标记?”
酒店标记?
林晚和琴对视一眼。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深市酒店成千上万,但有特定标记的,范围能缩很多。
“什么样的标记?还记得大概样子吗?” 琴忍不住问。
女人痛苦地摇头:“记不清了……我当时脑子都是乱的,就瞥了一眼,好像……好像是个圆圈,里面有个字?还是图案?真的想不起来了……”
“别急,慢慢想。”
林晚安抚道,虽然心里也着急,但她知道不能逼迫太甚,
“除了这个老乡,还有没有别的异常?电话?短信?或者,他出事那,有没有特别交代你什么?”
女人又想了想,忽然道:“出事前一晚上,他好像接了个电话,躲到阳台去接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当时心里就感觉慌得厉害,追出去问,他只是车队调度,明跑个长途。现在想想……那语气,根本不像平常接活的样子!”
“那个老乡,你丈夫有没有存他的电话?或者,你有没有在他手机里看到过什么可疑的号码、信息?” 林晚追问。
女人摇头:“他出事以后,手机被交警拿走了,是调查取证,后来还给我们的时候,里面的通话记录和短信……好像少了很多,有些日子是空的。我问过,他们可能是技术问题恢复不了。”
果然。
手机肯定被处理过了。
但女人提供的这些碎片信息,已经弥足珍贵。
尤其是“酒店标记”和“给大老板开车的老乡”这两点。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晚看着女人,语气郑重,
“这些信息很重要。虽然现在还不能把那些人怎么样,但至少,我们知道了方向。”
女人看着林晚,眼中充满了希冀:“林姐,求你,一定要抓住那些害死我男饶畜生!我要给我男人报仇!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
“报仇的事,交给我!”
林晚的声音温和了些,
“你好好照顾孩子,这是对你丈夫最好的交代。你记住,今我们的谈话,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包括你娘家人!”
女人用力点头:“我懂!我谁也不!”
林晚让琴拿来纸笔,写下了一个经过几层加密转接的号码,递给女人:
“这个号码你收好,如果想起什么新的细节,或者遇到什么危险、困难,打这个电话。平时不要联系。还有这个钱……你收着!”
林晚拿起那个信封。
“我了,这是给孩子的,不是给谁的补偿或封口费。你拿着,安心给孩子治病,好好生活!”
女饶眼泪又决堤而出,她对着林晚,深深地鞠了一躬,哽咽道:“林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男人他……他要是知道这世上还有你这样的人,他……他也许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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