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战场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孙满蹲在地上，跟掰玉米似的把铁喙鸦的喙一颗颗掰下来。暗红色的喙被他码得整整齐齐，一共三十一颗，一颗不少。
君沉他们手中的合金匕首里，就有这玩意儿的成分。而事实证明，添加了这东西的成分进去，匕首更坚固也更锋锐。
“你要这玩意儿干啥？”陈玄祎蹲旁边看着，忍不住问。
“做钛合金匕首的时候我将铁喙鸦的喙磨成粉，加了一点进去。好家伙，强度直接上了一个档次！”孙满把最后一颗喙放好，转头就去扒拉那些羽翼，“翅根那几根大的羽毛，还有尾羽，也都是好东西。”
“能做什么？”
“你管我？”孙满拔得飞快，手指头跟长了眼睛似的，专挑翅根那几根最长最硬的翎羽下手，一根一根往背包里塞，“你不懂，搞研发的看什么材料都流口水。”
“那几根毛能做啥？”
“多了去了。”孙满头也不抬，“铁喙鸦的翅羽韧性好、抗腐蚀，我拿回去处理一下，编个护臂或者背心内衬，比单纯的钛合金多一层缓冲。而且这玩意儿轻啊！要是做成了，光头兄穿上能多扛两下。”
陈玄祎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碎石子。
孙满整理好所有东西之后，就眼巴巴的看着用匕首挖蚀晶的君沉。君沉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可他故意不理孙满，直到挖出最后一颗蚀晶后，他才挥手将所有材料收进储物空间。
“沉哥，你故意的是不是？”
“啊？没有啊，我不是一直在忙么。”
“……你变了，自从那晚你在……唔唔唔~唔唔唔！我去，沉哥你要谋杀我是吧？”
他的话刚了一半，君沉就知道他要什么了，可两人之间还有段距离，已经来不及去捂住孙满的嘴了。
君沉灵机一动，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根鸡腿，精准的扔进了孙满的嘴里，将他后半句话噎了回去。
“满啊，我建议有些话不要乱哦！”君沉边笑嘻嘻的走向孙满，边用余光看着李疏寒。
结果李疏寒表现的很平静，就只是默默的坐在一边调息，恢复着耗损的源力，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
可君沉刚走了两步，就被陈玄祎一把拽住了，“沉哥沉哥，你别激动啊！”
君沉脸顿时就黑了，“光头兄，你干啥？”
“嘿嘿，不干啥，我就是好奇！”陈玄祎死死拽住君沉的胳膊，转头对孙满喊着：“满哥，你刚才那晚咋了？”
孙满一点都没犹豫，边啃着鸡腿边嘀咕，“那晚？不知道啊，我只看到沉哥早上是从寒姐的房间出来的。”
“孙！！满！”
“干啥？我又没错，本来就看到了么！”
这时候沈墨在旁边边看着战术电脑边补了一句，“嗯，我也看到了。”
“沈墨，你……”君沉转头瞪着战术电脑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沈墨头也不抬，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两下，“陈述事实。”
“你陈述个鬼！”君沉想冲过去，但左胳膊被陈玄祎拽着，右胳膊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孙满抱住了。鸡腿还叼在嘴里，油光锃亮的。
“沉哥，你别急嘛。”孙满含含糊糊地，“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你解释解释呗。”
“解释什么？我跟寒姐……我、她……”
话到一半，君沉自己先卡住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那为什么孙满看到他从寒姐房间出来的时候，自己的第一反应是心虚？
完了完了完了。
李疏寒终于动了。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挨个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陈玄祎松开了手，孙满松开了胳膊，沈墨默默捧着战术电脑往旁边走了两步。
君沉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调息好了。”李疏寒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抬手指着君沉，“他，我男人，咋了？”
李疏寒这句话一出口，好像空气都凝固了。
孙满嘴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陈玄祎刚松开君沉胳膊的手悬在半空，像被茹了穴。沈墨的战术电脑屏幕闪了一下，不知道是手抖还是什么。
君沉本人更是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设想过一万种李疏寒的反应，冷脸、否认、甚至直接动手把他揍一顿，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直白。
只不过……这么爽朗的性格，很寒姐啊！
“寒、寒姐……”君沉嗓子有点发干。
李疏寒瞥了他一眼，“咋，我的不对？”
“对！”君沉当时就反应过来了，“必须对！我就是你男人，咋了！”
“对对对！对对对！”孙满第一个反应过来，鸡腿也不要了，蹦起来拍手，“寒姐霸气！寒姐威武！我就嘛，沉哥那晚……”
“孙满。”李疏寒淡淡叫了一声。
孙满立刻闭嘴，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整个人憋笑憋得直哆嗦。陈玄祎也回过神来，摸着光头嘿嘿直乐，“沉哥，你看这事儿闹的，早啊！早兄弟们也不至于瞎猜啊。”
“我没……”君沉想辩解，可对上李疏寒的目光，话又咽了回去。
沈墨在远处默默的来了句，“嗯，之前只是推测，现在可以确认了。”
“沈墨你少两句。”君沉咬牙切齿。
“少？恐怕不校”沈墨默默的推了推平光镜，“我建议你们过来看看。”
所有人都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战术电脑上是一张后山的三维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红点和绿线。
“红点是什么？”
“视觉盲区。”沈墨用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放大其中一块区域，“防空洞外围的监控探头只有五个，覆盖范围有限。这几个位置是探头拍不到的死角。如果蚀灵从这些方向摸过来，我们在里面根本看不见。”
君沉数了数红点，一共七处。分布在后山的东侧、北侧和西南角。
“绿线呢？”
“蚀灵可能的进攻路径。”沈墨又点了一下，屏幕上出现几条绿色的曲线，“我结合霖形坡度、植被密度、蚀藤生长方向和蚀灵的移动习惯。东侧这条路最危险，地势平缓，蚀藤多、视野差，蚀灵可以贴着地面摸到防空洞门口五十米以内不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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