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晚拿纸巾吸去桌上的水,没有马上问擦袖子是怎么回事。她请母亲先坐下,自己拨给周队,孟秀兰想补充一段下楼后的经历,请警方安排记录。
闻晚赶回家,陪孟秀兰等了半个多时。陶建平陪着周队进门时,她已经把新闻页面关掉,老花镜放在茶几上,眼前只留了自己的水杯。
陶建平把日历核验资料交给周队,坐到一旁。记录员开好设备,周队先问她今看到了什么,哪些是看完新闻后才重新想起来的。
“我看见他们晚晚收买人,心里着急,想给她打电话。拿起手机又想,他上楼时没拿给我看过证件,下楼那会儿倒是掏过。”孟秀兰揉了揉掌心,“这件事之前没,我得补上。我怕你们听完,以为是我今临时编的。”
“您按自己的次序讲,我会记下您想起来的时间。先讲人离开三楼以后,您做了什么,走到哪儿看见了什么。”
孟秀兰先回忆自己关门的动作。她那要下楼扔垃圾,套上鞋时,来访的男人已经走到下一层。她没有追上去问话,只在楼梯转弯处看见他的背,等走到一楼,门房把人叫住了。
“门房他进来时没把名字写全,只去三楼问两句就走。这会儿让他补上,我就站在门边等。他手冻僵了,写不好,拿出证件请门房照着写。”
周队等记录员记完,才请她证件的样子。孟秀兰想了会儿,只记得是张卡片,隔着饶肩膀,字没看清。她没有凑上去认名字,也不能确认卡片属于谁。
“那您当时为什么没走?”
“门房问我,是不是来找我家的,我是。他又问在楼上谈完没有,我问完了。”孟秀兰把杯子往桌里移,“那个人把胳膊搁到台面上,收回来的时候,袖口沾了墨。我站在那儿看见了,才从棉袄兜里找纸。”
她用左手捏了捏右边袖口,随即停下来,当年沾的是哪一只袖子,自己已经分不准,这个动作不能算数。
周队请她把递证件到收回证件的经过再一遍,先后次序记不清的地方也留下。
“他递过去,门房低头看了,又低头写。写完还给他,他把卡装回衣服里。”孟秀兰停了停,“我不能门房每一笔都是对着卡写的,我站的位置看不全。有两回门房抬头问他,他答了什么,我也记不住了。”
“这段就照您的记。您提过找到纸巾,是在他收回证件以后,还是之前?”
“先后我分不清,就别给我排进去了。我只能记起他在擦袖子,我手里那张纸递给了他。”
闻晚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一直没有插话。她听见母亲解释那张纸,只是一张折起来揣在兜里的纸巾,递过去后,男人拿着擦了两下,没有再孩子的事。
“我记得他嫌脏,擦过还把袖口往里折。门房自己的钢笔老漏墨,让他回去赶紧洗。就为这个,我站在那儿多听了几句,名字我真没看清。”
周队让记录员把这一处写完整,又问她,这段记忆和前次讲述有没有需要改正的地方。
孟秀兰朝女儿看了一眼,将手放回膝上。
“之前他问完就走,是他问完那句话就下楼了。到了楼下补登记,隔着我关门、拿垃圾的工夫,两回事。我头一回只顾想他问晚晚什么,把后面这段漏了。”
她完,那口气还悬着,等周队让她查看笔录,才将老花镜架上鼻梁。读到证件那一行,她又请人补上自己没碰过那张卡。
闻晚拿来母亲平时用的笔,放在纸旁边。孟秀兰写完名字,笔帽对了两回才扣进去。闻晚伸手握住她的手,才发现母亲从指尖到手腕都在抖。
周队没有让她接着回忆。门房值班记录已经调出,当值班的人退休后住在女儿家,他带着同事过去,闻晚留在家里陪母亲。
老人听到要问旧事,把电视关掉,让女儿从柜子里取出过去的工作本。他翻到最后的交接页,先辨认了自己的姓名,再确认当年值的是那一班。
周队没有提漏墨和代签,只请他讲平日怎么登记来客。
老人,有人自己写,有人嫌冷不肯摘手套,也有人不认字,要他帮忙。他替人写时,会问来访事由;碰到要进居民楼的陌生人,还会让对方出示证件。
“代写和来客自己写,您会做区分吗?”周队问。
“会,我在名字末尾点一下。”老人从桌上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了自己的姓,又在右下方点了一个点,“省得回头有人问,我把谁写的忘了。不过有的页受过潮,点不点的,还能看见么?”
周队把这句话记下,没有给他看目标那页。请他补充完登记习惯后,同事才出示几页不同时期的记录,让老人辨认笔迹,逐处写下能认与不能认的范围。
问到钢笔,老人自己那支旧笔用得久,笔尖前头常沾墨,给居民登记时被人提醒过。至于哪一沾到访客衣服,他想不起来,更不能凭一件漏墨的事认出那个人。
“我不替你们认人,年头太长,认错了害人。”他把纸推回去,“这些字是我写的,你们拿去比。那位访客长什么样,别问我了,我真答不上来。”
傍晚,鉴定人员按照新增的核查方向检查原页。签名末尾有个墨点,压在最后一个字的右下角,此前被当作纸面污迹,一直没有单独解释。
前后几页也找到了同样的标记,与老人认出的代写记录逐一对应。签名中的笔画与门房留存的工作记录接近,先前同赵维正样本对不上的几处,终于有了更合适的比对对象。
周队把结果告诉褚南亭时,特意了老人记不清访客这一点。
“现在可以核查那个名字是不是由别人代写的,名字的来源还要往下查。孟女士看见递过证件,但没看清字;老人记得一般怎么登记,记不起那一张。我们要把这些分别留下,不能拼成谁亲眼看见了赵维正本人。”
褚南亭应下,把新的核查安排转告闻晚。她听完只问母亲是否还需要去一趟,得知先等书面通知,便把手机调低了音量。
孟秀兰在旁边坐着,没有问签名能不能算数。她望着刚收好的笔,过了好一会儿才:“我那要是多问一句,他凭什么问孩子这些,该多好。”
闻晚没有再劝她回房。母亲今已经几次想歇着,进屋后又走出来,坐不到一会儿便要问有没有耽误查案。
“妈,您给他纸巾的时候,只看见一个把袖子弄脏的人,谁会因为这点事把人扣下?”闻晚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掌心,“您今连记不清哪只袖子都讲了。剩下的让他们去查,您不需要把每个空处都填满。”
孟秀兰点头,手总算不再攥着。闻晚陪她去洗脸,刚把温毛巾递过去,客厅里的手机便响了。
褚南亭发来的消息只有两行,季雁秋的律师已经报警,她寄存备份资料的储物柜被撬,里面那块私人备份硬盘不见了。
喜欢夫人一离婚,全城大佬排队叫嫂子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夫人一离婚,全城大佬排队叫嫂子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