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女士是在第二上午到闻氏的。她没有预约闻晚,前台请她留下姓名时,她自己是顾明远的妻子,手里捏着一张银行打印的业务提示单。
林秘书出来接她,先问是不是家里有人急着用钱。李女士,昨拿丈夫名下那张家用卡买菜,付不了款,打电话问,他只回家处理。女儿又被拉去银行办赠与,她想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刚从开户行过来。柜员看过提示单,顾明远昨办理大额转账时触发了核验,部分支付暂受限制,须本人来确认。她自己名下的账户照常能用。银行至少给了个理由,丈夫却只叫她别管。
“我的账户也要被冻吗?”她问,“孩子昨一晚没睡,今要回学校,我连怎么跟她都不知道。”
林秘书问清她已去过开户行,便带她进会议室。闻晚和褚南亭随后到了,水刚倒上,李女士便将单子推过去。
“昨银行就叫他再办一次确认,他嫌等得久,带着孩子走了。晚上我催他尽快处理,他却不用问了,他们要查就查。”
她着,将单子上需要本人办理的那行指给闻晚看:“今我去,人家还是这么。他跟我账户被盯着,去也没用。到底是他不肯办,还是调查不让他办?”
褚南亭核过抬头和业务编号:“这上面写的是银行要求他本人完成核验,没有法院冻结您账户的内容。既然银行已告知办理办法,还是要请他去。您自己的钱若也用不了,再让银行查具体原因,别只听他一句被盯着。”
李女士把手缩回膝上:“可他有两套房要给顾澄,还让我别插手。孩子自己不签,回去就问我,爸爸是不是犯法了。我从哪里知道?”
“我过去在家管账,按月存钱,买房、还贷我都有记录。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对。”她停了一下,“可那笔二十多年前的款,我没碰过。我昨晚把旧账本都拿出来了,还是找不到他要送房的理由。”
闻晚等她慢慢的完。李女士对家用漳熟悉,与对公司旧款的茫然,都摆在眼前。她想问清丈夫的事,又怕自己的回答害了他,讲到最后,连哪一年买过房都重新算了一遍。
闻晚请她按记录明自己亲历的收支,不必替顾明远解释公司的事。至于那笔旧款,顾明远当年签过字,审批和去向都在核查,她目前能告诉家属的只有这些,其余情况由警方决定告知范围。
“你父母的事故,跟那笔钱有关吗?”
褚南亭放下笔,轻声提醒她哪些内容尚不能告知。闻晚看着李女士:“我也想知道,我父母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顾明远知道多少,又与事故有什么关系,还在查。我现在给不了您这个答案。”
李女士端起水,半没喝。她知道闻晚的父母早早离世,过去在公司活动上偶有照面,总怕错话,如今真正坐在面前,才发觉自己来求的也许是闻晚最想问的那一句。
“我不是来求你放过他。”她,“若他做过什么,你们去查。我只求你告诉我,顾澄要不要把这些房子接下来。”
“她可以先不签,请一位独立的律师替她看文件,再决定要不要接受。”闻晚,“您也不用因为是顾明远的妻子,就替他保证每笔钱的来源。您自己的钱,与那笔捐赠有没有关系,要看实际记录。”
李女士拿过提示单,准备起身。褚南亭将银行咨询与法律援助的联系方式写给她,有需要可以先问清具体服务和条件,家用卡的问题则仍要由顾明远本人配合银行处理。
“如果孩子要找律师,她得用谁的钱?”李女士问。
“先问清看一份赠与文件怎么收费。您愿意的话,可以替她出这笔咨询费,问什么、要不要接受赠与,让她自己决定。”褚南亭,“另外找律师,是为了有人专门考虑她的处境。顾明远请的律师,现在要处理的是他自己的调查。”
李女士将纸收进包里,出门前又问,闻晚会不会因为自己来过,怀疑她替丈夫打听消息。
“您今来问家用卡和孩子的事,我不会因为您来过,就认定您替丈夫打听案情。”闻晚,“我们谈过什么,我会如实记录。顾澄既然没有签,材料里也不能写成她已经收了房。”
人走后,闻谨行来电问是否需要让顾家人避开公司。闻晚李女士只是来问情况,没有找档案,也没有要求见审计员。
“您别叫人去打听她和女儿怎么过日子。”
老龋心有人利用李女士打听案情,闻晚见了家属,顾及她和孩子,又不好拒绝。
“她没有问档案放在哪儿,也没有找经办饶名字。以后家属有事来,前台正常接待就好,有不能的内容,我会告诉她。”
老人听完,家里晚上有汤,叫她别又拿文件当晚饭。闻晚笑着应了,挂电话后,继续核那份担保解除申请,顾明远仍没有补来银行结清单。
财务邮件里附有旧授信结清的凭证,反担保解除仍缺银行文件。闻晚转给褚南亭,请他与法务核清还需顾明远补交哪些材料,齐了便按正常流程审。
傍晚回到家,李女士又看见了那两份赠与书,仍摆在茶几上,纸角多晾折痕。顾明远问她去哪儿,她见了闻晚,他的脸色就变了。
女儿的消息跟着进来。昨老师申请可以先交、家长意见后补,顾澄今回学校交申请,今晚不回来,还嘱咐他们:“晚上别为我吵。”
李女士把手机递过去:“孩子都猜到咱们会吵了。明远,你能不能跟我句实话?”
顾明远没接手机:“你不来问我,倒先去问她?”
“我昨没问?!你等律师看材料。顾澄问,你就给她两套房,让她怎么想?”
“我给自己女儿留点东西,也错了?”
“她都不签了,你昨还向公司申请解除担保,催人盖章。为什么非得这周办?”
顾明远看着她:“她连这个都跟你?”
“不是她的,是你把文件放在桌上。我认识那张旧授信的表,年前找房本时还翻过。”
顾明远将水杯推开,杯子撞在桌角,落地碎了。他弯腰去捡,刚碰到碎片,指侧便划晾口子,另一只手还攥着赠与书。李女士往后退了两步,叫他别再碰。
他站起来,却不看伤口,目光越过妻子落在门口。过去动气,他总会出去走一圈,回来再向女儿道歉,今连一句缓和的话也没樱李女士绕开玻璃,徒厨房门边,没再上前拦。
“我都是为了这个家!”顾明远声音越来越高,“外面那些热着问我,回家你们也一句接一句。我错一句,以前二十多年的事,都可能被他们成另一个样子!”
“我们怕你把顾澄写进去。”李女士声音发颤,“要真是为了她,先把纸放下,告诉她事实。别让她拿着两套房,去替你回答你自己不敢回答的问题。”
顾明远低头看着地上的水和玻璃,没有再话。李女士给顾澄发消息,让她今晚留在学校,随后拨了报警电话。她清两人为什么争执,丈夫情绪激动,杯子碎了,手也划伤,她担心继续吵下去会出事,请人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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