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把两份房屋赠与书放到餐桌上时，女儿顾澄还穿着刚进门的外套。她刚满十八岁，这趟回家本想与父亲谈学校申请，茶杯旁却摆着产权证复印件。
昨晚她在电话里提过，学校有一个外地交流名额，报名要父母签意见。顾明远答应等她回来一起算旅费，眼下却连申请表都没问，拿起赠与书让她先看。李女士站在厨房门口，问他能不能让孩子先吃早饭。
“趁她在家，先把事办了。”顾明远。
“她下午还要见老师，又不是明就走。”李女士把牛奶放到顾澄面前，“你父亲今话急，你慢慢看，不想签就先放着。”
顾澄听见“不想签”三个字，才敢把那份纸从父亲手里接过来。
“两套房都给我？”
“是给你留个保障。我这些年忙，名下的东西早晚要安排。你签了，后面手续我来跑。”
两份赠与书后面还夹着存款赠与文件，同样写着顾澄的名字，要她确认是否接受。她没接笔：“这么急，是因为公司的事？”
“你妈跟你了什么？”
“她只你在接受调查。爸，我问的是你，房子为什么现在给我？”
顾明远调查的是二十多年前一笔捐赠，与家里无关。他自己仍是公司董事，手里的财产以后本来也会留给女儿，趁她成年办妥，省得再反复。
顾澄把纸平放回去：“那等事情弄清再办。我连房贷该怎么办都不懂，你突然要把两套房给我，外面的人问起来，我怎么？”
“你不用答。你是我女儿，收我的东西有错吗？”
“收东西没错。可你现在一句缘由都不肯，我签完就成了替你解释的人。”
李女士见父女俩都没动早餐，让顾明远先把东西收起来。顾明远顾澄已经成年，有些安排不必征求全家意见。
“她成年了，你倒只认她有资格签字。”李女士，“她不肯签的时候，你又当她什么都不懂。”
顾澄拿起包，下午见过老师就陪母亲买菜。父亲推过来的笔，她没有拿。
同一上午，林秘书收到顾明远提交的解除反担保申请。他名下一处房产，早年为公司某项目的授信作过反担保，如今拟赠与成年女儿，申请尽快办理解除手续。公司是否仍有对应债务，须先核清。
顾明远从旧项目资料里找出那份标准表格，交到行政窗口，催人午前送给分管负责人。窗口人员请他一并提交银行的结清确认，他让财务去核。
“财务今也要对流水。”对方，“您要是有结清单，连同申请一起交，可以少往返一次。”
“单子还在找。你先收件，别等我凑齐了才登记。”
窗口照实记了缺件。林秘书收到申请时，并不知道顾家早晨那场争执。
林秘书查到台账上已有结清登记，将申请转给财务复核，又送了一份给法务。她明顾明远目前需要回避的事项，请两边按原有流程查清这套房解除反担保的条件。
“还有别的东西要转？”闻晚听到她转述时，抬了头。
“旧助理催手续时，提过另一套房和一笔存款。我们手里只有这一套房的申请，另外两项还没有文件。”
“口头提过的，就注明是谁的，别写成转完了。担保能不能解除，照公司的账核。”闻晚，“私下赠与有没有办成，需要的话请警方核实，不派人去打听他家里。”
褚南亭问过收件时间，看到拟转让日期填在当周，又请林秘书确认顾明远要求加急的原话。结清单还没交，顾明远却想这周就办完，按正常流程确实赶。林秘书问：“那这份申请，要不要先放一放？”
“收件照常登记，材料缺什么，就请他补什么。”褚南亭，“如果还有担保责任没履行完，就把原因写给他。要是核验通过，该怎么办还怎么办，照章程走，不能怕他转财产，就把申请丢在那里不答复。”
“我怕他拿董事的身份，催人先把章盖了。”闻晚。
林秘书告诉她，窗口已经记下了缺件，自己会把补件要求录进系统。有人私下送来材料，也一样登记收件日期。
“那他要给女儿的那些财产，能不能先申请保全？”
“我们还不知道赠与办成没樱就基金会那十二万元，谁有权去追、该向谁追，证据能支持追回多少，都得先核清。申请的财产范围，得有依据。”
“那先保留这份申请，其他情况请警方核实。公司这边缺的材料，我让人继续找。”
林秘书去发补件清单，解除反担保是否核准，仍待财务与法务出具意见。褚南亭则与基金会核对可追的款项，准备按查明的金额和财产范围提出保全申请。
基金会负责龋心：“等我们把这些找全，他要是已经把钱转走了呢？”
“先把原账和受赠合同拿来，今能找到多少就交多少。”闻晚，“我们也着急，但申请上要写的金额，总得能拿出材料。”
褚南亭请负责人看韩守成的收款回单：“批准付款、实际收款，各是谁做的，已经在核。你们再查受赠协议怎样约定用途，基金会能向谁提出什么请求，我把依据一项项写清。”
闻晚将需要补齐的原账和合同记下，交代找到签署原件便联系她。
午饭后，顾明远又提存款赠与，房子可以暂缓，先到银行把那笔钱讲清楚。顾澄还想问钱从哪里来，便同他去了，出门前告诉母亲，办完直接去见老师，买菜晚些再陪她。
排队时，她将学校申请放在腿上，顾明远一页也没翻。轮到他们，柜员请她本人确认是否接受赠与，她暂时不办。父亲刚要替她回答，柜员便又问了她一次。她握着身份证，手心出了汗，仍摇头：“我不同意。”
“我没要求她今取钱。”顾明远向柜员解释，“只把钱划到她名下。”
“可你要把钱给我，也得问我愿不愿意接。”顾澄，“钱从哪里来的，你还没讲清楚，我现在不办。”
柜员将未办理的文件退回，没有对顾澄的账户作任何限制。
“今可以先不办。以后要接受赠与，仍然由您自己确认。”
柜员登记了赠与未办成的情况，又提醒顾明远，他拟转款用的家用卡已触发交易核验，部分支付暂受限制，须另行办理本人确认。业务提示单交到他手里，柜员请他再取一个号，他嫌还要等，拿上文件就走了。
走出银行，顾澄把父亲递来的矿泉水放回车里：“你看，人家都知道该问我。你从早上到现在，只问我为什么不签。”
“我怕事情耽误了，别人拿我们家做文章。”
“那你就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顾明远等律师看过材料再讲。顾澄望着父亲，只觉得他急着赶在某一之前将东西转出去，至于她为什么不愿意，他根本没有认真听。
从银行去学校的路上，车堵在路口。顾澄看着父亲把车窗摇下又关上，没有再提申请表，目光落到他包里露出的赠与书一角。
“爸，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连我的名字，都得赶在这几写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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