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万八千元，是设备维护的尾款。”
韩守成看过银行回单，先认了自己的账户。他已经不再负责恒安的日常事务，此前就公司旧登记作过明，这一次，周队让他回答的是个人收款。
“哪个项目的尾款？”
“得查账。那时候维修、设备、拖运，什么都做，客户有时候一起结。我看见一个数，想不起来对应哪张单子，这不是不愿意。”
周队请他看付款户名，回单上写的是启禾教育服务中心，银行已核实完整的账户信息。
韩守成把回单往面前拉了拉，自己不认识这家教育机构。
“我没给学校修过设备。那笔钱如果是替别人付的，得问当时联系业务的人。我记的是谁来结账，不是每个付款账户叫什么。”
“刚才你是设备维护尾款，现在又不认识付款方。你根据什么认定它是尾款？”
“我自己的收款索引里有这个数，接到通知后翻过。上面写设备维护，我就照着。你们要具体是哪一套设备，我得把后面的业务号找到。”
周队让他提交所的索引，并明从哪里取出、是否作过补写。韩守成带来的只是复印页，原件存放在家中旧资料柜，由工作人员依程序提取核验，他本人没有再回去整理。
复印页上的收款日期与银行记录一致，旁边的项目编号只印出了一半。“折痕压住了，原件摊开应该能看清。”韩守成解释，“我没删那几个字。”
周队让记录人员把这句话记下，等原件拿来核，又指着回单上的收款账户问他，既然是公司业务，钱怎么进了个人账户。
“后来交回公司没有，还是根本没入公司的账？”
韩守成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
“当年零散的结算，有时会打到我个人账户，会计再处理。有些费用是我先垫的，收回钱就抵掉，不必每次都转回公司。”
具体到这十一万八千元，他自己不敢肯定是否已经转回公司，得查当年的结算凭据。
“那是谁叫你收这笔尾款的？”
“业务上有人联系，我只管收钱。”话到这里，韩守成自己停了一下，“那会儿公司是我负责的，不能这么。可您要人名，我得翻旧单子，现在记不准，报错了还得重新解释。”
周队将索引推到他面前，指出上面连委托单位都没有，只有一个项目编号。
韩守成承认，公司通常开的结算单不是这样。他记得有些旧业务只写内部编号，具体内容应当还有附件，过去由财务收着。
“财务后来把东西交给谁，你知道吗？”
“得查移交登记。我把记得的人名和岗位写给你们，你们找他们问，应该比我在这里猜要快。”
周队请他写下记得的人名和岗位，让记录人员一并记入笔录，随后继续问当年的经办安排。索引原件还要核验，恒安维修册缺的几页也要继续找，韩守成这次所的业务经过，得有原来的凭据才能确认。
当下午，闻晚收到补充摘要，先找那笔十二万元。段审计把获准提供的资金表递给她，指着启禾账户下的三笔支出。
“十一万八千元去了韩守成个人账户，另外两笔各一千元，分别进了另外两个饶账户，合起来正好十二万。”
“那两笔用途还没查到吧？”闻晚问，“先标着待核，别当成手续费。事务所收的两万元有自己的回单，仍单独核。”
段审计应下，将咨询费的结算日期留在旁边。基金会付款给启禾、启禾再转出，都已有对应回单，韩守成收款以后的去向则由警方继续补查。
电话里，褚南亭：“他既然是设备维护，就让他讲清到底修了什么，谁委托的，又是谁验收的。只报一个名目，解释不了为什么是启禾向他的个人账户付款。”
闻晚翻到韩守成提过的项目编号。复印影像上，那一行在折痕处断开，后面还有几笔手写数字，暂时不能拼出完整内容。
闻晚没能看清那几个数字，问原件什么时候能航。段审计提取已经完成，警方正在与早先封存的车辆记录比对，有明确结果，会按获准范围提供。
等消息时，闻晚去了律所。褚南亭把父母事故后的几项已确认节点放在桌上，让她看车辆处置、资金支付各自发生的时间。
灰色货车在事故后三办了报废手续，十一万八千元在三个月后支付；八万三千元设备维护费则发生在四个月后，进入另一家承接定损业务的企业账户。
闻晚看完，在三个月那一处停了很久。
“如果这笔钱真跟灰车有关，三个月后结算的究竟是什么费用？”她问，“他们设备维护，却连维护了什么都答不清。报废手续都办了，相关的委托和付款凭据总还该能查吧？”
“结算可能晚于服务，也可能借用了别的付款名目。先把业务编号、委托记录和收款情况一起核，确认对应的是不是同一项业务，再问这笔钱是不是用于事故后的车辆处置。”
闻晚把基金会和个人收款的两份记录并排放着。一边写教育捐赠，一边写设备维护，单独看哪一份，都不会想到灰车。若不是顾明远恢复权限后先去查启禾，这几份旧材料恐怕还要分放在不同案卷里。
褚南亭让她先吃些东西。她去楼下买了两份饭，回来时接到孟秀兰的电话。母亲问晚上用不用留菜，她自己已经买好饭，叫她和孩子别等。
“那你回来的时候轻一点，知屿今要早点睡，明早第一个起床。”
“他为什么突然要早起？”
“要起来帮我包包子。昨起晚了，自己没包上，吃的时候还挑哪个是他喜欢的。”孟秀兰笑起来，“你忙完就回来，家里的事有我呢。”
闻晚应了，挂断后把饭盒打开。褚南亭去接警方的电话，她没有追过去，先吃了几口，等他回来，才放下筷子。
褚南亭把警方准许转交的核验摘要打印出来，递给她。原件上的项目编号已经辨清，警方据此找到封存的处置登记，登记的车型、车架识别信息末段与报废记录相合，指向的正是尾号七三的灰色货车。
韩守成那笔个人收款所记的项目有了对应依据，原始业务经过还要查，维修册缺失的七页也仍未找到。
闻晚将摘要从头读到尾，手边的饭没有再动。
“他写设备维护，结的却是这辆车的款。”
褚南亭坐下来，告诉她，警方会让韩守成解释，为何用这个名目记账，谁向他结算，又为什么由教育机构代为付款，顾明远审批时收到过哪些明也会继续核。
闻晚将那页纸合上，抬头看着他。
“车三后就办了报废手续，三个月后还有人给它付尾款。那就沿着这笔尾款查，我要知道，究竟是谁一直记着这辆车，还有谁替它把账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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