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禾那笔款的核验推进了几,先送回来的不是银行答复,而是场地和项目资料。段审计将当年的租赁登记、用工记录与捐赠申请放在一起,请工作人员逐项找对应的支出。
申请写得很满,采购、教学和儿童资助都有,留下来的凭据却接不上。没有找到教师聘用记录,承租的办公室只有两间,也不曾按申请布置成教室。
当年的物业经办人已经退休,经联系核对旧登记后,确认那半年进出的是几名办事人员。至于招生和授课,他没有见过,留下的场地使用记录中也没有相关安排。
段审计又查了申请中列明的合作单位。对方保存的旧册里,没有接收这笔资助的记载,所谓学习用品也找不到相应采购、交付记录。
“申请的一期项目,验收写着已经全部完成,可活动记录和采购凭据都找不到。”会计师将两页摊开,“合作单位也没有接收资助的记载,这份验收到底是谁签的?总不能一声年代久远,就不再问了。”
“先找签署验收意见的人。”段审计,“缺哪些凭据,已有记录哪里对不上,都列清楚。这家机构从注册到注销只有半年,究竟办过什么,不能只看他们在申请书上怎么写。”
陈雅萍接到补充询问通知,带来一只旧文件袋。里面装的不是她在现在这家事务所经手的项目资料,而是早年留下的经办记录,她的名字写在主管和复核饶签名下面。
周队请她先确认当时的岗位。她看过登记,点头,那一年自己二十一岁,刚做助理,启禾的业务由所在事务所承接,她负责去收材料、整理账目。
“两万元是事务所收的,不是我个人拿的。合同谁签、发票谁开,都能查。”她把旧记录往前放,“我跟着做过,就认做过,但别把后来的职务也放到那时候去。”
“当时提供了哪些服务?”
“整理开办支出和收款凭据,帮着把账目理清。机构的人后面要接资助,账不能乱。主管让我跑现场,我就去了两回,拿回几袋单子。”
“你见过他们开展教育活动吗?”
陈雅萍看了看自己的经办日期,没有立刻回答。周队让她只亲眼见过的,不用替别人补解释。
“没见过上课。办公室里有人,桌子、电话都有,他们还没到开课的时候。我当时觉得新开的机构,慢一点也正常,没再问。要我现在肯定开过,我不了。”
警方出示了捐赠申请中的进度明。那份材料形成时,启禾已经声称资助活动展开,她第二次收材料的日期还在后面。
陈雅萍将两份材料来回看了看,记不清自己当时是否经手过这张进度表。周队请她核对经办目录,明那两次收材料,到底拿回了哪些文件。
“我那时候想,它资助,也不见得每个孩子都来这两间屋里上课。有人拿钱去别的地方读书,也能算做过项目吧?”她问。
“所以我们查了所列的合作学校,不是只看有没有课桌。”周队将核验清单放到她面前,“学校没有收过对应款项,用品采购也没交付凭据。你经手的材料里,见没见过能明孩子实际得到资助的东西?”
“我记得有一张人数表,没有名字,也没有学校的收款确认。后面是不是补过原件,我得再找接收记录,不能看见这份表,就后面的东西一定交过。”
她翻到主管签字的位置,指着下面一行手写备注。
“这里,补收款依据。我催过一次,对方给的是几张自己写的明,主管先放进去,后面的原件再补。我后来调了别的项目,没再追着问补没补。”
“这些底稿能明你当年做到哪一步?有没有核清钱的实际用途?”
“账目整理过,缺哪些凭据也注明了。可这些钱到底怎么用的,我当时没有核清,交过一份整理好的账,也不能明钱真按他们讲的用了。”
她的比刚进门时慢。前面云霖额外副本的事还没结束,如今旧项目又翻出来,她原以为记下一句等补原件,至少能证明自己提醒过,可那句提醒之后,再没有她经手的催办记录。
周队请她留下经办材料,继续核对当年的主管、联系人和收件方式。涉及她与赵维正的接触,另按发生时间逐项询问。陈雅萍把能确定的日期记下,其余仍要找旧记录。
咨询费的回单随后找到。两万元支付给事务所的时间,早于十二万元捐赠入账,属于另一笔结算。段审计将两份回单及结算日期分别登记,没有从捐赠总额里扣除这笔咨询费。
闻晚收到获准提供的进展摘要,先看儿童受益那一栏。几前她请人核实资助的发放和用品去向,如今仍没有找到一名能与记录对应的受助者。
“房子租过,人也在,账也有人替他们做。”她把摘要放到桌上,“给孩子做的那部分,却一样都拿不出来。”
褚南亭看完,现有材料已足以继续追查虚假捐赠和资金转移的问题,款项究竟按谁的意思支付,还得与实际流水一起核。
“顾明远签字的时候,看到的是这份进度明吗?”闻晚问,“要是审批里附过,不能只问他认不认自己的字,还得问他依据什么相信已经做了。”
“原审批包正在核。签了字不等于知道每一笔后续流向,但他应当看过什么、实际看过什么,有没有收到过补件要求,都能查。”
闻晚把问题整理出来,请调查人员核对捐赠由谁发起、验收意见又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她想知道,申请上列的那些事究竟是谁去核过,为什么原件还没补齐,验收意见上就写着项目已完成。
下午,警方收到受赠方账户的初步回函。周队给闻晚回羚话,明十二万元到账后很快分作三笔付出,收款方都是个人,没有进入申请中写明的学校或采购单位。
其中一个收款户名叫韩守成,与恒安车服当年的法定代表人同名。开户身份资料还在核对,周队已将这项纳入父母事故相关资金的比对。
听到恒安,闻晚拿起笔,先问周队,这次收款的是否就是之前那家承接灰车定损的企业。
“不同。之前八万三千元进的是企业结算账户,这次初步看到的是个人户。不能把两笔钱当成同一笔,也不能把同名先当作已经核实本人。”
“顾明远在审批表第一栏签了字,这笔捐赠是谁发起的,受赠方是谁推荐的,后来有没有人告诉他钱去了哪儿,也请一起核。”闻晚,“他恢复目录权限后,先查的就是这笔捐赠,总该有个具体原因。”
周队将补充问题收下。银行资料的下一批回函已在办理,顾明远也会就这笔捐赠到场明。
通话结束,闻晚把写着韩守成的便签放到摘要旁边,又看了一遍那行资助用途。申请写得周全,签名也不缺,可查到现在,钱给了哪些孩子,采购的东西送到哪里,竟没有一项能与验收结论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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