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二年，申请上写的是资助贫困儿童教育。”段审计回答。闻晚翻到付款日期，把那一行看了两遍。
这与云霖支付给事务所的十二万元审计费不是同一笔，付款人和收款人都不同，段审计在明里分别列明了两笔款项。
受赠方叫启禾教育服务中心，早已注销。闻晚又找出此前那笔八万三千元设备维护费的回单，确认审批编号后，仍单独放在一旁。
林秘书把专项审计组刚转来的操作记录摘要送进来，提醒她，详细日志仍由独立人员保管，陈砚下午会就其中的技术问题作明。
“你们问过顾明远，为什么先查这笔捐赠吗？”闻晚对电话那头，“我看到的只有操作时间，没有他的解释。”
“已请他书面答复。他要核对本人经手的历史项目，具体为什么从这笔开始，还没明。你先看能提供的部分，原始日志不在你的调阅范围内。”
挂断电话后，闻晚约褚南亭下午到场，又把需要补问的问题交给林秘书。
“我想弄清楚，顾明远是翻了许多页才找到这笔钱，还是打开目录就直接找它。这个得请他们核。”
下午，陈砚带来的技术明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受专项审计组委托协助核对访问记录，涉及闻氏的材料，由指定人员确认范围后提供。
屏幕只展示操作顺序。权限开放以后，顾明远先选了年份，接着输入捐赠金额，再点开受赠方的历史记录。前后没有浏览别的项目，也不是系统推荐了某一页让他误触进去。
“能确认是他的账号，还是能确认他本人？”褚南亭问。
“账号和验证记录能对应，顾明远在执行核对中也确认，那次查询由他本人操作。”陈砚往下翻，“他没有否认看过这笔捐赠，只对后面打不开附件提出了意见。”
陈砚调出下一项记录。捐赠页面下方有联系人资料入口，顾明远点进去后，只看见受限提示，系统没有返回附件内容。
随后提交的人工查阅申请中，他自己要核对经手项目的经办人，不能全凭记忆回答。如果表中有不能提供的内容，可以遮掉无关的几行，只让他核对启禾项目的人名，不必交给他整份联系人表。
闻晚读到末尾，见他把申请范围改窄了，却仍没有明为什么单独找这一笔。
“他只申请查启禾经办饶资料，这部分就能单独提供吗？”她问。
“得由指定人员核查，确认哪些内容是答复调查确实需要的。”陈砚，“他申请少看几行，不代表受限的联系人资料就能直接给他。”
闻晚把这几步看完，问是不是点击入口本身就会出现在审计记录里。
“会。成功和失败都会记。这次只是普通点击，没有绕过限制，也没有修改、删除文件。”陈砚，“附件没打开，他没有取得里面的联系信息。”
“我还想问，那个入口为什么会出现在普通捐赠目录里？”
“旧目录里留下了关联链接，点开的时候，系统才检查目标文件的权限。”陈砚解释，“几个旧项目共用一份联系人表，其中有仍受限制的资料。捐赠摘要能看，不代表这份附件也恢复了查阅权限。”
“那把受限原因和申请方式写在入口旁边。”闻晚，“普通工作人员查到这里，也该知道接下来找谁。”
“我交给负责系统的人处理。旧页面和访问记录会先保全，之后改提示，也不会覆盖他当时看到的内容。”
技术问题清后，段审计送来受赠方的登记摘要。启禾从成立到注销只有半年，申请却列了招生宣传、儿童资助和学习用品采购几个项目，各项做过多少，还得查支出凭据。
闻晚翻到最后，认出了注册地址所在的那栋楼。
“陈雅萍提过这里？”
“她当年任职的事务所也登记在那里。”段审计将从业记录放到旁边，“二零零二年，她还是助理。两家不在同一层，租赁时间有重合，但不能凭这个认定是同一个人开的，业务往来也要核合同。”
这个地址与赵维正的旧住址不同，闻晚分别记下，又翻回启禾那一页。
她问陈雅萍是否替启禾做过业务。段审计，旧账里有该事务所的名称，具体经办人要与原合同、底稿一起核，已通过警方联系她补充明。
“他的申请要核经办人，可为什么先挑这笔捐赠？”闻晚转向褚南亭，“他到底想找谁，总得在申请里清楚吧？”
“也许是想准备答复，也许想先问问旧经办人，当年留了什么材料。先请他把查阅理由具体，再核有没有另外联系过谁。现在还不知道他想找哪一个人。”
闻晚翻回申请页，理由栏里只有项目核对，没有写要核对哪位经办人。
“那就问他，自己究竟记得哪些内容。让他先，别等我们把材料摆齐了，他再沿着材料改。”
褚南亭把这项写进补充问题，交由调查人员决定怎样询问。段审计则继续追捐赠的发起、审核和验收，顾明远在第一签字栏留下的名字，已经能与同期签章记录对应。
看着那处签名，闻晚想起祖父中午提到基金会时的神情。问过的人不少，却还没人拿出凭据，证明哪些孩子得到了这笔资助。
窗外放学的车流渐渐多起来。厉司恒发来消息，自己按接送表到了学校，孩子今想带一本书回妈妈家，问那本书是不是已经有了。
闻晚看过照片，回复有，但家里这本掉了两页，借回来正好能把结尾读完。
过了一会儿，孩子借父亲的手机发来语音。
“妈妈，我知道结尾了，可我不告诉你。你上次念到狐狸走进山洞，我要等你自己看见。”
她回了个好，告诉他今晚继续。手机放下时，段审计仍在收材料，见她要走，便把接下来能反馈的时间了一遍。
“捐赠发起材料还缺两张，基金会原保管人正在找。受赠方的登记和租赁记录可以先核，银行这边由警方调取，不是我去问一声就能拿齐。”
“有哪一项回来，就先核哪一项。”闻晚，“申请上写的是资助孩子，那就查钱用在了谁身上。有没有发放记录，采购的东西交给了谁，也请他们拿出凭据。”
她把问题提交后，将教育机构的登记摘要留在办公室。晚上替孩子翻开那本借来的书，才发现缺掉的两页讲的是狐狸找错了洞口，又绕回原来的路。
厉知屿在旁边忍着不，她念完，故意逗他：“原来狐狸走错了，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我没猜，是我先看过了。”孩子完，又把书往她那边推，“你接着念，后面还有呢。”
闻晚没再看手机里的新回复，翻到下一页，继续念给他听。今晚这段故事，她答应了要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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