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闻晚带着昨晚记下的要求去了律所。褚南亭已经联系好独立核验机构,会议桌上放着复制范围清单,原件如何保管那一栏,写的是由孟秀兰本人留存。
机构派来的核验员叫陶建平,六十来岁。他把工作证和委托明放到桌上,等闻晚看过,才询问原件保存的情况。
闻晚刚把电话接通,母亲就在那头问:“你们商量好了吗?我还是想在家里弄。客厅的桌子已经擦过了,东西就放在我眼前,你们要看哪页,我来翻。”
“可以,您先别急着把日历拆开,我们过来再看。”
闻晚把手机递给陶建平。他问清桌面大,便收起清单,把原定在会议室使用的拍摄架重新装进箱子。
半时后,孟秀兰给他们开了门。客厅的果盘和纸巾盒都挪到了边柜上,硬封套端端正正的放在桌边。她请人坐下,先看工作证,再把眼镜戴好,照着清单找出日历。
沈予宁留在客房,闻晚过去告诉她,人已经来了。她从门内望了眼客厅,手里还拿着公司的预算表。
“姐,你们先忙,我就在这里。阿姨要是累了就歇歇,别因为我着急,一定要今问清楚。我刚才跟她了,慢慢来。”
客房门关上,闻晚才挨着母亲坐下。陶建平把拍摄架支好,镜头里能看见日历和旁边的页码牌,母亲抬头就能从电脑上看到画面。
清单上除了六处回访记录所在的页面,还列了封面和标有年份的地方。孟秀兰一项项看过,又指了指旁边的家庭记账。
“这些也会拍进去吗?还有别人家的电话,你们能不能遮住?我答应给你们看日历,可没答应把谁家的事都拿出来。”
陶建平记下遮挡的位置,等她确认后再调整画面,夹在里面的车票和画纸仍留在原处。
翻到第一处回访记录,纸角粘在下一页上。孟秀兰伸手去揭,闻晚赶紧托住下面,陶建平也停下流整镜头的动作,等她们慢慢的把两页分开。
“这地方别压平了,边上裂过。”孟秀兰把手收回来,“能不能这样拍?字看得清就好,别为了一张照片把它弄坏。”
“能,您看屏幕,我换个角度就校拍完这页请您先看,确认没有漏掉,再往下翻。”
陶建平照好后放大画面,请她指认圈旁的文字。闻晚看见一行体重记录,后面另写着晚饭多吃了半碗,数字挤到格子外,母亲当时还绕开了印好的节气。
这些字她昨晚看过,今被放大,连改过的一笔也清楚。她原本只惦记着那几次回访,此刻看着半碗饭的记录,才想起母亲养她时,竟连这些也要记。
再往后,孟秀兰主动叫停了一次。
“这一处是后来添的,我第二年整理柜子才写上去。还有后面那行,也是过后补的,你先替我记着,别弄混了。”
陶建平将两处分别标在记录表上,问她还能不能确定第二处补写的时间。孟秀兰摇头,眼睛跟着他的笔,看见纸上出现后补记录,忽然伸手按住了日历。
“你这么一写,人家会不会觉得我是这两才编的?我早就记在这里了,只是没在当写。要是他们拿这个闻晚撒谎,我这本东西给出来,还把她害了。”
“妈,您看看我。”闻晚等她转过头,才接着,“该怎么记就怎么记,不能因为怕别人,连您什么时候补过都不提。您刚才讲的原因也会写进去,我陪您一起看。”
孟秀兰松开手,仍不太放心。褚南亭把记录推到她面前。
“您看,这里写的是您自己的补记时间,记不清的也照实写了。明会跟照片一起交,不会只截下那两行字,让人家自己猜您为什么补。”
陶建平指着记录末尾接着,“您如果觉得哪句没清,我们现在改。这两处不能都当作当写下的,这一点要提醒看材料的人,并没有您编造了回访。”
孟秀兰从头读了一遍,拿起笔,在今的记录表上补清邻二处的情况。她写的慢,闻晚便把放在桌角的台灯挪近些,等母亲停笔,又陪她核了一回。
第二次回访旁的备注单独拍了近照。“姓季”紧挨着协调员和分机号码,墨色比旁边重些。陶建平没有先报出任何饶名字,只请孟秀兰看看,这一行是谁写的。
“是我写的,号码也是。我的字我还认得,那会儿留电话总怕自己看错,写完要再描一遍。”
陶建平对照了相邻几处备注,又把同页重复出现的字放大给她看。
“这几处笔画写法一致,也与您的明相符。这行先记作您写的,旁边没有来访者的签名,我们还得另外找能核实身份的材料。”
“那您还记得,这位姓季的人有没有进过家门?”
孟秀兰看了许久,摇头。
“我只记得有个协调员联系过。昨跟晚晚起门口接电话的那个人,我也不能保证就是她。都隔了这么多年了,我要真记得,怎么会不告诉你们………”
“记不清就先不写是谁,您不用着急。”闻晚。
她把母亲伸向日历的手扶回来。那一行没有全名,电话号码也只能交给相关人员去核实;母亲认出自己的字,仍回答不了季雁秋当年究竟来过没樱闻晚没有拿季雁秋的名字追问,免得母亲顺着她的猜测去回想。
客房里,沈予宁已经把同一页预算看了两遍。她拿起手机,想问姐姐进行到哪儿了,字打到一半又删掉。她想知道日历里的“姓季”究竟是不是季雁秋,但这会儿进去追问,只会让孟秀兰跟着着急。
她将手机扣下,重新算起人工复耗费用。这一项明明昨已经算过,再按一遍,结果还是没有变。
客厅里,陶建平逐张调出照片,请孟秀兰核对。遮住的都是她事先指出的无关内容,回访日期、旁注和分机号码完整保留,每张照片也都能对应清单上的页面。她确认完最后一张,才把日历收回硬封套。
陶建平出具的初步明记下六处回访记录,其中两处由孟秀兰确认曾后补。“姓季”备注记作孟秀兰本人书写,协调员的完整身份及是否到场均不能确认。他将明交给母女俩,提醒这只是现场核对的结果,后续如果需要正式笔迹鉴定,还要另行办理。
孟秀兰看完,把留给自己的那份明叠好,压在封套下面,终于肯端起已经凉聊水。
“折腾这么久,也没能告诉你那个人是谁。”她看着女儿,“我还想着,多记几件,多少能帮你一点。”
“已经帮了。照片留好了,您也把能记得的清楚了。”闻晚接过水杯,“剩下的让他们接着查,您先歇一会儿,别又回屋翻到黑。”
“那你也别再陪着了,早晨跑一趟律所,回来又坐到现在,水都没顾上喝。”孟秀兰把她往沙发边推了推,“我把日历放回屋里就回来,你歇你的,不用跟着我。”
孟秀兰将日历收回房里,出来才敲了敲沈予宁的门,叫她吃点东西。闻晚正帮着收起桌上的清单,褚南亭的手机响了。
他看过收件通知,走到她身边。
“委员会转来的。季雁秋补充披露的第一批材料,刚刚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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