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午，厉司恒按接送表来接孩子。接下来的三个上学日由他送，厉知屿要在父亲的租房住几晚，闻晚替他装好衣服，临出门，孩子又跑回去拿那辆缺了轮子的车。
“爸爸答应修的，这次不能忘。”
他把车塞进袋子，跟妈妈挥手告别。到了头一个早晨，就坐在床沿催父亲找袜子。
厉司恒翻过昨晚换下的衣服，又掀开被子，总算摸出一只。孩子伸出已经穿好的左脚，跟他手里的比了比。
“爸爸，你自己看，这能一样吗？”
一只是黑的，一只是孟秀兰织的深蓝色。厉司恒正要继续找，儿子指着床头的钟，提醒他已经找了好久，再不走要迟到了。
厉司恒只得让他先穿上，提起书包带人下楼。到校门口，他跟老师明袜子没找齐，老师看了眼，催孩子进去。
“今还来得及，明穿的，您今晚就给他配好，省得早晨着急。”
厉知屿把两只脚并在一起：“这回可不叫成套设计，是真的拿错了。爸爸拿了半，也没拿对。”
父亲认了，等他进去，便给闻晚发到校消息，顺便了袜子的事。她回了收到。
当晚上，父子俩坐在床边配袜子。找出来的那只黑袜子，原来夹在睡衣里面，厉司恒把它抖出来，孩子接过去，跟另一只摆在一起。
“今晚就放凳子上，别再弄进被子了。爸爸，你收衣服的时候也别收走，我明早还要穿。”
“知道了，你选好就放着，我不动。”
第二袜子倒是穿齐了，水果盒又出了岔子。厉司恒把盖子扣反，没扣严便装进书包，路上橙子汁渗出来，到校门口，侧袋已经湿了一片。
厉知屿先去摸作业本，幸好外面套了文件袋，只湿了袋子的边。厉司恒向门岗借纸巾，边擦边叫孩子先跟老师进去。
“今要记迟到吗？我都起来了，是你一直在收拾。”
“我跟老师清楚，盒子是我没盖好，你不用替我解释。作业拿稳，别再蹭湿了。”
那入班还是晚了些，他在联络记录里照实明。晚上洗水果盒，才看清盖子边有个箭头，对准盒身才能扣牢。
儿子伸手扣了一次，让他听那个合上的响声。厉司恒接过来重试，确认扣好了，才放回沥水架。
第三出门前，他又要翻书包，厉知屿赶紧抱住。
“我都装好了，你别再往外拿。我念给你听，水杯、作业、水果，都在这里，水果盒也扣好了。”
“兔子浴巾呢？”
“今又不游泳！”
厉司恒停住手，这才想起那是下次要用的。餐桌上还剩半个鸡蛋，他想给孩子带着，儿子连忙，水果盒里有橙子，不能放在一起。
“那再拿一个盒子？”
“你吃吧。就半个，带到学校又要洗盒子。”
厉司恒已经吃了两个，还是吃掉了剩下的半个。孩子在门口穿错了父亲的拖鞋，往前挪两步才发现，自己也笑起来。
这一回，两人提前十分钟出了门。孩子跟着老师进校，厉司恒站在门口看他走远，发完到校消息，才赶去上班。
上午，私人邮箱里来了一封观察期项目的邮件，附件标着联合窗口材料。他正想核对发件人，供应商的电话就到了。
对方听他刚送过孩子，话便顺着往下接。
“那正好，您和闻总联系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替我们问一句？窗口先看看方案，省得我们又排一，也耽误不了您多少工夫。”
“材料得交联合窗口，我把链接发给你。接送孩子是接送孩子，我不能拿这个去问她公司的事。”
厉司恒没打开附件，发过链接，又告诉他今最晚的收件时间。对方看过，文件都一样，重新交一遍又要等。
“您帮忙转一下就校我们交付的日子定了，真等到明，那边催起来，我们也为难。”
“我不会替你转。邮件和你刚才的请求，我会报给复核人，你们从窗口重新提交，别等我的消息。”
那头静了几秒，挂羚话。厉司恒保存邮件和沟通记录，发给复核人，随后去找李经理，把事情从头明。
“附件没打开吧？供应商知不知道该从哪里交？”
“没打开，链接和今的收件时间都告诉他了。我再跟一下，得确认他们真交上去了。”
李经理点头：“回执收到后也补上。对方下次再拿接送事，你直接让他走窗口，用不着解释你跟谁怎么联系。渠道改过来，还要重新排复核，今这批赶不上了，得等明。客户那边你去明，别让人家守着原来的时间等。”
本期效率加分的截止时间就在今。厉司恒看着安排，问能不能先把不受影响的部分处理完，李经理可以，最终答复仍要等复核结果。
他记下安排，回去给客户打电话。对方听见延期，语气很不好，问原来答应的时间算什么，谁来承担这一的损失。
“是我们这边需要补复核，我把明的答复时间写给您，哪些工作可以先做，也一并列清楚。您有别的安排受影响，告诉我，我们再具体谈。”
十几分钟的电话打完，他回去签了效率项未得分的记录，把新时间填进日程。同事替他惋惜。
“就差这一，那份附件兴许跟正式交的根本没有差别。你都没打开看看？”
“是不是一样，也得等他们交过来，核完才知道。”
闻晚在项目窗口看到审批顺延和重新提交的记录，私人手机上没有一句请她照鼓话。共同抚养群里，厉司恒仍只发孩子的事。
吃过晚饭，厉知屿推着修好的车在地上跑了一圈，忽然问能不能再住一晚。厉司恒让他自己问妈妈，还得看看明晚有没有别的安排。
视频接通，孩子先把车举给她看。
“妈妈，我明晚再回去行吗？这里离学校近，早晨能多睡一会儿。车昨才修好，我还没玩够呢。”
闻晚核过日程，答应下来：“那明放学后回来，记得把画带上。”
“画在家里，我没带出来。车要带，睡衣也带吗？”
“睡衣留一套在爸爸家，下次不用再装。你跟爸爸商量留哪套，明晚穿的记得拿回来，别光装玩具。”
厉知屿挑了蓝的，厉司恒答应洗好留着，便收拾餐具去了厨房。闻晚问今晚想听哪本，孩子赶紧：“昨没讲完的那本，你还记得讲到哪里了吗？”
她把手机支在桌边，翻到夹书签的地方。孩子中途要喝水，厉司恒把杯子放到他手边，继续回厨房洗碗，水声隔着门，轻了许多。
闻晚停下来时，厉知屿还想再听一页。她看时间到了，让他留到明晚，他才肯跟妈妈晚安。
镜头外，厉司恒提醒儿子把水杯放回书包。闻晚挂掉视频，合上书去阳台看薄荷，手机又响了一声。
容殊把馄饨店的地址发来了。
“问过了，六点半就开门。下周那个早晨你还有空吗？有空我们就去这里。”
闻晚回了有空，将地址存好，顺手把日程里的早餐时间空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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