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游泳课结束后,老师把休息室的门虚掩着,先给厉知屿找了本画册,让他在窗边等。
闻晚和厉司恒刚听完班级群的情况,周队来电。她走到门外,听见陈雅萍的名字,又往走廊尽头挪了几步。
“人联系上了?”
“她的律师主动找来,愿意接受询问,下午过来。”
“她提了什么?”
“担心事务所员工和家里人被曝光。我们明了材料使用范围,她接受。你要问的内容先交褚律师,不安排你们见面。”
闻晚回到休息室,把手机调成静音。周末只有带班老师在,接送表得等班主任确认,双方约在周一上午带孩子回校,把接送人、紧急联系人和临时变更方式写清。
闻晚留下两饶号码,厉司恒也确认周一准时到。老师收起表格,这场谈话才算暂时结束。
当下午,陈雅萍和律师到了询问地点。
她的文件袋边角卷着。打开前,她先问能否遮掉员工名字。记录员告诉她,交给警方的原件要保留,获准对外提供的部分另行处理。
“网上那篇把我外甥的照片都贴错了。”她,“人家孩子跟我没关系,只是同名。我这边认不认责任,能不能别连着他们一起写?”
周队请她提供链接,没有答应调查结果永不公开,也没把这当成交换条件。律师替她核对了明,她才坐正,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问匿名信时,她答的很快。
“我没写。旧仓库我也没去过,你们查我行程可以,别让我解释一件我没做的事。”
“信里知道事故的完整真相,你知道多少?”
“新闻看过,赵维正以前讲过些项目上的话,就这些。他很多事不告诉我,我现在更不知道他在哪儿。”
记录员在键盘上敲了几行,陈雅萍听见周队继续问茶馆,又把律师刚递来的水放下。
茶馆在她名下,经营了八个月,这些她都承认。离婚后事务所生意不稳,她想多一份收入,听朋友茶馆能招待客户,便投了钱。后来扣掉租金和工资,连盈亏都不好意思细。
“你们有税务和租金记录,算一下就知道了。”陈雅萍,“开店前觉得有人管,我只管收账就好。真开起来,每回月底去,都是缺这笔、缺那笔,后来我自己都不想听。”
平时由店长管,她每月过去核一次账,关门时还有没卖掉的茶叶,几箱搬回事务所,放到最后受潮了。
“锁着的包厢呢?”
“店长放会计凭证和杂物。我去主要看账,没每次都进那间。”
“谁有钥匙?”
“他管着。有没有给别人,我真不准。我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有,你们查出第二把,又成我撒谎了。”
“不确定就按不确定记。店长的登记姓名是假的,你什么时候知道?”
“这两律师告诉我以后。”
周队让她把能找到的排班、核账和交房资料交来,没有因店登记在她名下,就直接认定她知道包厢里的每一件事。
接着问到闻氏的供应商声明。那页被放到她面前,无关联三个字旁边,正是她自己打的勾。
这次陈雅萍没有立即回答。律师翻开采购制度,五年内婚姻关系一栏已经标出来,她看完,不用再翻,自己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报?”
“怕选不上。”
她完这四个字,把纸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离婚四年,差一年到期。我当时想,又不一起过了,何必还写他。事务所需要项目,闻氏的履历也好看,就这么勾了。”
“有人让你不报?”
“没樱这个是我自己填的。”
“顾明远知不知道?”
“我没跟他过。他从别人那里听没听过,我不能替他答。”
她的申报责任单列入记录,是否还有人知情,仍要罕年的推荐和审批。周队没有把这张表接着推成匿名信的证据,转而请她打开带来的袋子。
最上面是云霖项目的完整交付目录。后面还有骑缝章复印件,装订处泛黄,夹着几张尺寸不同的签收纸。
陈雅萍,十二万元的活确实做过。进场、访谈、底稿修改都留着,两名审计员现在还能联系,报告里写了三处权限和流程风险,也写了怎样整改。
“哪三处?”
她逐一指出离职账号清理、审批日志保存和名单同步的问题。到具体系统名称,律师提醒先对照原稿,她便拿出自己的复核页,不凭记忆念缩写。
“当时看,这些都是普通审计问题。知道哪里没补好,才好催客户改。后来网上把风险单独摘出来,我才觉得不对,怎么成了教人找入口?”
“你知道后来谁用过?”
“不知道。见到这张目录以前,我以为交完就结束了。”
那张额外副本领取单被单独拿出来。领取人只签了一个难以辨认的姓,备注倒清楚,项目办公室代取。
正式交给云霖的份数之外,事务所又多做了一份。陈雅萍记得有这么个要求,对方合作方归档用,她看合同号能对应,便同意了。
“云霖给过授权吗?”
“现在没找到。”
“问你当时查没查。”
“没查。”
“为什么不找云霖确认一遍?”
“他连合同号、交付日都得出来,我以为两边已经讲好了。再那时想留住客户,觉得问太细,显得事务所不好办事。”
律师问:“这句是当时的想法,还是你现在推测?”
“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记上吧。”
她回答完,用手指压平领取单卷起的角。那会儿她觉得免费多印一份,能让客户记个好,连对方为什么不用云霖正式联系人来取,都没再追问。
记录员请她确认,这个姓是否认识。陈雅萍戴上眼镜,换了两次角度,仍摇头。她不能因为今有一张人员名单,就照着挑个像的写进去。
单据上的备用电话也磨损了几处,周队让技术人员先做图像保全。陈雅萍另交了一份分发登记,明若能找回更清楚的底联,会由律师补交。
询问持续到傍晚。材料逐项点完,律师核对移交单,少一张、多一张都重新数。陈雅萍起初还解释自己只是忙,后来没再提忙字,在未核授权那一项旁边签了名。
闻晚收到的是经批准的摘要,完整笔录没有发给她。她把云霖服务和额外交付的部分另作标记,准备交独立律师确认可公开范围。
沈予宁来电,第一句便问报告是不是假的。
“她确认做过,记录已经交了,明还要独立比对。”闻晚,“不能只凭她一句话就发。”
“我不发。客户问,我先核验继续,有书面结果再给。只是想知道,东西到底在不在。”
“在,交付目录也在。”
这句让电话那边安静下来。隔了一会儿,沈予宁才自己去吃点东西,今又忘了。
晚些时候,警方将三份目录的初步比对结果送回审计组。云霖正式收件的页码与网传截图对不上,额外副本的目录顺序则逐项对应,连页边那截复印章的位置都相同。
网上那张目录,指向的是多交出去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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