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项，人家没请款，可没不要这笔钱啊。”
沈予宁把表递回去，让项目负责人将两笔外协加急费补上。他还在解释，想先报大头，没请款的就暂时没算，她让他拿回去核，早晚要付的钱，一笔也别漏。
七点都没到，表又得改。财务不亮就发来过一版，她在手机上看的费劲，让人打了出来，到公司还没看完，账上又多了两笔。
“还有吗？？你先核齐了再给我，别等我安排好了，又来漏了一笔。”
财务把重算的支出递过来，先问招人能不能缓缓，见她没答话，便指着表解释。
“工资我留够了，现在这些人能发。可客户那笔首款拿掉以后，设备尾款都排不上，扩租也没钱，你要还照原计划进新人，月底我拿什么给他们发？我先跟你清楚啊，到时候再来问我，我也挪不出钱。”
沈予宁翻过一页，前期已经花了一百七十多万，客户要是不签合同，这钱能追回多少还不准。
沈予宁这才记起，下午还有人办入职，赶紧让人事先去联系，连同那两个没回复的，都把眼下的情况清楚。
“尤其问问原来的工作辞了没有，别让人家两头都没着落。我们自己还定不下来，不能叫别人干等。”
工资那一栏没动，采购去问设备能不能分期，扩租的房子也得问能否退。财务想先把几笔支出挪到下个月，沈予宁没让改：“我们还没跟人家谈呢，你表上挪了，月底人家照样来要，到时候怎么办？”
闻晚在门外签完法务递来的回避明，进来坐到侧边，手里只拿着获准整理的公开资料清单。钱和项目的事仍由沈予宁自己谈，财务在旁边问：“闻氏如果肯先垫点周转金，这个月也不用这么紧吧？”
“先别算这笔。要借钱就谈借钱的条件，咱们还没开口，你怎么把人家的钱都安排好了？”
沈予宁从文件夹里抽出旧审计报告，转头找律师：“网上不都在问十二万买了什么？合同、付款、报告都在这儿，一起发出去，你看过了吗？”
律师还没逐页审完，她就催：“先紧着这个，上午必须有个结论。”
闻晚手里并没有完整报告，问清附件包括原始访谈和第三方的流程资料后，便拦了一句：“那不能照着全文发。”
“那给人看什么？又盖个章，我们查过了，没事？”沈予宁把报告放回桌上，“这种话我昨就过，人家认吗？”
“全文交给独立人员核验，由他们出摘要，合同和付款可以先公开。”
“客户只给四十八时，核完了钱就能回来吗？设备到了，团队也招了，要是有人来问工资，你让我怎么跟他？再等等，等调查完了再？”
闻晚还没开口，妹妹又她不知道云霖的账有多紧。财务把挡在两人中间的水壶挪走，律师接过报告，翻出一处访谈记录给沈予宁看。
“这个月份，负责这个岗位的能有几个人？名字挡了也没用，熟悉公司的人一看就认出来了。证明做过审计，用不着把受访的人一并交出去。”
“这一页不发。”沈予宁低头看了会儿，又问其余的行不行，律师只好解释还有没审到的，不能现在答应她。
她把报告留在桌上，拿着手机到窗边给客户负责人回电话，问能不能先收独立核验的明，到后来，又追着问全文交过去谁保管，谁能看，用途能否写清楚。
电话挂了，她还站在窗前，好一会儿才回来。
“他们先发过去，用途以后再谈。原始访谈也要，最好把受访饶工作电话附上，方便第三方问。”
“他们找的哪家？”律师问。
“没告诉我！我你总得给个名字吧，谁负责联系，问些什么，要是顺着电话找到人家现在的公司，又怎么算？催我倒是催的急，问到这儿就可以商量。”
闻晚看着她，她没好气的又添了一句：“没给，我又不傻。”
上午那场争执就这么搁下了。律师审报告，沈予宁在旁边等，每一处拿不准的都追着问，第三方的东西是否要先征求同意，客户能多看哪些，哪些只能放在独立核验的范围里。
闻晚把陈雅萍的资质、合同名称和付款日期挨个对过来源，能核实的留下，关联申报以及报告外流的事仍没有结论。秘书搬来另一台电脑，两边的人用不着再互相等。
过了饭点，设备商还在催，有人想拿一笔额款项先垫上，被财务拦住了，再少也是从工资里挤。沈予宁让采购继续谈分期，把最难话的那家接过来，闻晚就在旁边补转载来源，听她讲了半电话。
盒饭已经凉了，沈予宁拨开盖子上的香菜，问姐姐：“早上那话，我是不是重了？”见闻晚没反应，又补了一句，“你不懂工资的那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你本来就比我清楚云霖的账，没什么好生气的。”
“我也没真想把员工访谈挂出去。”沈予宁扒了口饭，咽下去才，“就是着急，网上的好像离了闻家，我们连活都不会干。做过那么些项目，也没人问一声。”
“那就把做过的列出来，下午接着弄。汤还没喝呢，先吃饭。”
闻晚把没拆封的汤递过去，自己低头找勺子，听见妹妹咳嗽才抬头。沈予宁已经连喝两口，正到处找水，眼睛都呛红了。
“你故意的吧？？？上午不让发报告，中午给我喝这个！”
“…………拿错了，这袋里的才是清汤。”
闻晚赶紧拧开水瓶，递过去时又忍不住笑，沈予宁瞪了她一眼，只顾喝水。法务进来叫人，她那口辣还没缓过去，饭盒也没盖，带上水就走了。
傍晚发出的材料里，合同、付款和交付情况都有了能核准的明，十二万元对应的服务也列了出来，报告正文留给独立核验。陈雅萍是否失联没有写，材料里也没有替她担保的话。
客户看完，仍要等内部讨论。
闻晚走的时候，妹妹还跟项目组挤在电脑前改答复，问她要不要带饭，她头都没抬，行政订了。等闻晚出了门，人又追上来，嘱咐别把今吵嘴的事告诉孩子。
“我还指望他给我留个好脸呢，回头知道我跟你吵，姨姨也不叫了。”
“他忙着游泳，顾不上你。”
家里的餐厅留着灯，厉知屿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还压着那张游泳课通知。保姆声的，劝了好几遍，让她代交也不肯，非要自己给妈妈。
闻晚俯身抱起他，纸从胳膊底下滑落，家长陪同那一栏空着，她让保姆先放好，抱孩子回房。电脑还搁在玄关，等她再出来，也没拿进书房，先去签了通知，收拾明要带的泳镜。
松紧带有些紧，她慢慢的往回调，看到桌边的故事书，才想起今晚还欠着他一个故事，翻到那一页夹好书签，手机就在手边振了起来。
沈予宁发来截图：“又更了。”
闻晚放下泳镜，将图片放大。匿名账号贴出来的是审计报告目录，页边还有半枚骑缝章，章节和页码都拍的很清楚。
合同信息尚能从公开消息里拼凑，这页目录，她们从来没有公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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