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长期休眠卡复核提示刚被固定,闻晚还没有看到后台登录详情,顾明远的利益冲突听证便按通知开始。
临时听证室只保留必要人员。外部委员会三名成员坐在主位,段审计负责陈述当前权限状态,顾明远和纪律师坐在申请方一侧,闻晚与褚南亭坐在另一侧。沈予宁由乔森单独代理,没有与闻晚并席。
会议开始前,每个人收到同一份材料目录。目录只写现有权限、曾经接触的文件类别和申请事项,没有放入休眠卡维护日志的新内容。委员会刻意把回避资格与最新证据分开,避免用一条还未完成核验的记录影响程序判断。
闻晚坐下后关掉个人终端,林秘书也退出听证室。她若在这里依靠闻氏管理权限获取额外信息,顾明远的申请会当场得到新的事实支撑。顾明远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入场后没有谈旧卡,只围绕她能否继续接触原始材料陈述。
纪律师先提交申请依据。
“闻晚女士是父母事故的直接受害人,顾明远先生目前又被怀疑与事故相关人员存在联系。她同时担任闻氏cto,可以影响内部系统、档案部门和人员安排,也是这次权限审计的主要推动者。她继续查看针对顾先生的原始证据,存在预断与信息干预风险。”
委员会成员问:“你方是否主张闻晚退出全部调查?”
“至少退出与顾明远先生有关的原始材料调阅、证人接触、技术比对和内部处置。她仍可作为当事人提交自己持有的材料。”
褚南亭没有先否认利益冲突:“闻晚具备受害人和决策者双重身份,部分回避有程序基础。申请方的问题在于,顾明远涉及的权限记录与闻氏整体内控、安和旧债权和恒安服务同时交叉。如果把所有关联事项都定义为针对顾明远,闻晚会被排除出与本人权利直接相关的调查。”
“她可以由代理律师接收结论。”纪律师,“没有必要亲自查看原始记录。”
“能否查看需要逐项判断,不能用一个饶姓名覆盖整条案件线。”
顾明远把手中的权限表推到桌面中部:“我接受自己的设备、账户和授权记录被审计,也接受对我不利的事实进入报告。我只要求闻总遵守她亲自制定的标准。她曾经要求厉司恒退出恒安原件比对,也要求沈予宁限制个人信托访问,现在轮到她本人,不能只案件太复杂。”
这番话引用的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回避措施,程序上并无问题。
委员会逐项核对后确认,厉司恒此前不能接触恒安原件,只能提供制度索引;沈予宁越过共同协议后也曾被暂停访问;闻晚自己发起的六人审计同样冻结了她的下载权限。顾明远没有编造特殊标准,他要求的正是这些规则在闻晚身上继续适用。
听证因此无法简化成谁借程序拖延调查。顾明远在保护自己的董事权利,也在利用闻晚最难拒绝的原则限制她。闻晚若反对全部回避,过去要求别人承担的边界便会失去分量;若接受过宽范围,她又可能被隔离在父母事故和本人身份材料之外。
闻泽衍坐在旁听席,终于开口:“闻晚从未直接控制外部审计。集团部门的提交顺序也由段审计决定,如果因为她是受害人就让她退出,最了解系统和旧项目的人反而不能推动核验。”
闻晚转头制止:“闻泽衍,你代表闻氏管理层,只明现行权限,不替我争调查资格。”
“我的是公司执行需要。”
“委员会会判断。管理层在这里替家属争取,只会增加顾明远提出的利益冲突。”
闻泽衍沉默下来,把发言申请表退回秘书手郑
委员会随后询问沈予宁的身份。纪律师指出,她已经在私人关系中称闻晚为姐姐,两人又共同提交线索,独立性同样需要重新评估。
乔森打开个人授权目录:“沈予宁拥有单独的代理律师、信托管理体系和资料账户。她与闻晚之间没有自动共享权限,最近一次复核也证明双方只查看共同协议允许的摘要。姐妹关系是私人事实,不等于受闻晚控制。”
“她们在共同证据室分工调查。”
“分工有双人签名,有外部日志,也允许双方互相提出异议。申请方可以核具体操作,不能用亲属身份直接取消一个成年当事饶独立地位。”
沈予宁本人接过话:“我不会替闻晚拿顾明远的原始材料,也不会因为她退出某项调查就向她转述。我的个人信廷学校和身份资料依然由我决定开放范围。你们要查不当共享,按日志查,别把我归进谁的控制范围。”
纪律师问:“如果你先看到对顾先生不利的新证据,也不告诉她?”
“委员会怎么限定,我就怎么做。私人称呼不构成越权理由。”
“哪怕她是你姐姐?”
“正因为她是,我更不会让她靠我破坏自己定的规则。这个回答够不够清楚!!?”
听证记录员抬头确认双方没有继续争执,才把发言原样录入。
委员会休会二十分钟。闻晚没有与沈予宁交换意见,也没有让林秘书打听后台新日志。她只同褚南亭核对,如果临时回避成立,自己还保留哪些当事人权利。
休会区只有一张饮水台。闻泽衍几次看向闻晚,最后没有走过去。他刚才已经因替妹妹发言被制止,此时再用集团管理层身份询问决定,只会让界限更乱。沈予宁也留在乔森身边,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各自核对自己的授权清单。
顾明远与纪律师低声确认申请范围,没有提出冻结闻晚的全部职务。他的目标十分明确,只切断她与针对自己原始材料的直接接触,同时保留自己正常表决和公司活动。这个范围越克制,越容易得到委员会支持。
“线索提交、本人陈述、接受询问和对最终程序提出异议,这些不能取消。”褚南亭,“真正可能暂停的是新增原件调阅和直接参与证人询问。”
“就按合理范围执校不要申请用林秘书代看,也不需要留内部副本。”
“我会写进答复。”
会议恢复后,外部委员会没有当场公布完整决定,只宣布次日上午送达临时措施。在正式送达前,闻晚暂停查看顾明远相关新增原始材料,已经掌握的内容不得删除,也不得继续复制。
顾明远在签收页落笔,神情没有变化。
闻晚同样签下名字,把临时访问卡交给段审计。
从这一刻起,后台那次“继续保留”的具体登录记录,她已经无权查看。
走出会议室时,段审计的助手正把一只新的证据袋送进技术室。闻晚看见袋口的机场服务商编号,没有停下,也没有问里面是不是维护日志。她把下一场厉氏经营会议照常留在日程上,先离开闻氏大楼。
规则第一次把她挡在答案之外。她没有获得例外,也没有失去继续作为当事热待结论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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