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网用户看着窗外。
黑色的火山灰混着酸雨,砸在玻璃上。
玻璃“喀啦”一声裂开,冷风灌进来。
屋里没电,一片漆黑。
只有手里那块六英寸的手机屏幕,散发着刺眼的冷光。
屏幕里。
华夏东海岸的阳光穿透了云层,金灿灿地洒在泥滩上。
士兵们抱在一起哭。
这种画面,比任何言语都锋利。
嫉妒。
求生欲。
两种最原始的情绪,在几十亿饶脑子里疯狂发酵。
红血丝爬满眼白,眼泪混着灰尘流进嘴里。
推特的服务器直接宕机,页面变成了一片死灰。
油管的直播流卡顿,视频碎成了大块的马赛克。
挡不住了。
几亿、十几亿的流量,像决堤的黑水。
顺着海底光缆,全涌进了华夏的直播平台。
东海基地。
通信高塔的铁格栅上。
风终于停了。
苏冰冰瘫坐在地,身上的冲锋衣被泥水泡透。
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她揉了揉发麻的腿。
扶着歪斜的摄像机,低头看向外接监视器。
屏幕卡住了。
左上角的在线人数,数字直接跳成了一串星号。
紧接着,弹幕区炸了。
画风全变了。
原本干干净净的屏幕,突然被五颜六色的文字填满。
全是用翻译软件生硬转换的中文。
语法狗屁不通,字里行间却透着让人窒息的卑微。
“神龟爷爷,请来欧洲!我们有最好的阿尔卑斯山,给您当床!”
“法兰西求救。我们愿意献上巴黎铁塔……给您当玩具。”
“南美洲快沉了!伟大的东方巨兽,救命!我们不想被岩浆煮熟!”
“伦敦需要您,泰晤士河的水很干净,可以给您泡澡。”
苏冰冰看着这些弹幕,愣住了。
她干咽了一口唾沫。
嗓子里全是灰,干得发疼。
她靠近麦克风,挑了两条弹幕念了出来。
念到一条葡萄牙语机翻的弹幕时,舌头没捋直。
“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的黄……黄金。”
她咬到了舌尖。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嘴里漫开一股血腥味。
外网网民的尊严,被现实碾进了烂泥里。
什么傲慢。
什么西方神话。
在干爽的海岸线面前,全成了屁。
满屏的“求救”和“神明”,闪得人眼睛发酸。
此时。
东海近海。
陆渊静静地趴在泥滩上。
三万米的庞大身躯,压得大陆架往下凹陷了十多米。
海退了,他现在大半个身子露在空气里。
太阳照在青黑龟甲上。
水汽蒸腾,冒出大团大团的白烟。
他觉得背上有点不舒服。
刚才在海底翻滚,几艘废弃的沉船和几百吨的黑泥,卡在了鳞片缝隙里。
水一退,泥巴干了。
硬邦邦地糊在肉上,勒得紧。
陆渊抬起左前爪。
那根直径过百米的黑色巨爪,慢吞吞地往后一够。
爪尖精准地抠进背甲侧面的一条几十米宽的缝隙。
用力一刮。
“咔啦。”
一阵沉闷的岩层碎裂声。
几百吨干结的海底黑泥,混着一艘生锈的渔船残骸,被生生刮了下来。
泥块顺着龟甲边缘滚落。
砸在下方的泥滩上。
溅起漫黑泥,砸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
舒服了。
陆渊换了个姿势,把巨大的下颌骨搁在另一块平整的礁石上。
他并没有关闭神识。
无形的精神网,覆盖在几百公里外的海面上。
那些顺着电磁波传来的狂热念头,带着强烈的求生欲。
全撞进了他的脑子里。
巴黎铁塔当玩具?
泰晤士河泡澡?
陆渊鼻孔里喷出两股高压气流。
白汽砸在前方。
直接把一辆搁浅在烂泥里的快艇吹上了半空。
快艇在上翻了两个滚,摔在礁石上,断成两截。
他打了个响鼻。
想白嫖。
这帮外网的人类,到现在还以为他是某种许愿池里的王八。
地球这么大,板块到处在碎。
他总不能去当全职保姆。
他现在三万米的体格,随便动一动,消耗的能量就是个文数字。
那些破铜烂铁的风景名胜,他嚼都嫌硌牙。
得加钱。
陆渊没睁眼。
他在脑海里把一段意念压缩。
找准了那个穿着深蓝色军装的华夏人位置。
直接把这股精神力砸了过去。
地下八十米。
防空指挥所。
排气扇呼呼地转着,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发霉味。
周卫国刚把那只被捏变形的对讲机扔进垃圾桶。
他拉开铁皮抽屉。
摸出一盒压瘪的香烟。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右手拿起一只防风打火机。
大拇指刚拨动砂轮,擦出一溜火星。
“嗡——”
脑子里突然砸进一声巨响。
像是有个几百斤的黄铜大钟,直接在他的颅骨里敲响了。
不是声音,是纯粹的精神碾压。
周卫国眼前一黑。
双腿的肌肉瞬间失去力量,软得像两根面条。
他往前一栽。
膝盖狠狠磕在办公桌的下层铁抽屉上。
“咚。”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在防静电地板上。
打火机脱手飞出,火苗灭了。
嘴里叼着的那根烟,掉在满是灰尘的地砖上。
鼻腔里一热。
两道殷红的鼻血,顺着人中流了下来。
滴在下巴上。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
连大厅里机器运转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那股精神意念根本不讲道理。
直接碾过他的神经中枢。
把几句清晰的指令,死死刻在了他的大脑皮层上。
周卫国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湿透了海军常服的后背。
他双手死死抠住办公桌的边缘,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借着力道,一点点把自己撑起来。
张建国从外面走廊大步跑进来。
作战靴踩得地板哐哐直响。
老兵看见周卫国的样子,脸色一变。
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局长!怎么了?伤着了?”
张建国嗓门很大。
“没事。”
周卫国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阵眩晕感强行甩开。
他抬起袖口,胡乱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鼻血。
血印子糊在脸颊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张建国。
“老祖宗发话了。”
张建国愣住了。
抓着周卫国胳膊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什么了?”
周卫国转过身,扶着桌子站稳。
他脑子里那几句话,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
“想让我出手救人,可以。”
“拿稀有金属换。高阶矿脉也校”
“另外,看我今想不想动弹。”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旁边的几个参谋停下了敲键盘的手,全看了过来。
张建国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这……明码标价?”
“对,明码标价。”
周卫国没有犹豫。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动作很大,带翻了旁边的一叠文件。
纸片落了一地。
“接外交部专线。”
周卫国声音冷得像冰。
“把玄武前辈的条件,一字不改。”
“发全球通告。”
几分钟后。
一份带着浓烈交易色彩的华夏官方通告。
顺着恢复运转的卫星信号。
砸在了世界各国高层的办公桌上。
没有修饰词,没有外交辞令。
就是最直白的买卖。
大西洋彼岸。
灯塔国。
华盛顿地下两百米的战略掩体。
发电机还在发出单调的噪音。
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和没洗澡的臭味。
总统瘫在真皮椅子里。
他身上的泥水早就干了。
白衬衫领口结着一块硬邦邦的泥巴,硌着脖子。
西装裤的膝盖处磨出了两个大洞。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军用平板电脑。
屏幕的冷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
上面显示的,正是华夏刚发出的那份全球通告。
稀有金属。
矿脉。
看心情。
这几个词,像巴掌一样抽在他的脸上。
总统脸上的皮肉剧烈抽动了两下。
咬肌崩得死紧。
他慢慢往后靠,后背重重砸在椅背上。
椅子的弹簧发出一声嘎吱酸响。
“呵。”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诺克斯堡的金库,早就被他掏空了。
几万吨的金砖和钛合金,刚才全扔进纽约外海喂了那只乌龟。
现在国内的城市被海龙卷砸成了废墟。
交通瘫痪。
活下来的人都在泥地里扒饭吃。
拿什么去挖高阶矿脉?
去哪找稀有金属?
就算有,也运不出去。
总统转过头。
看着站在墙角的幕僚长。
幕僚长的眼镜片碎了一半,镜框歪在鼻梁上。
“去。”
总统把平板电脑随手扔在桌上。
平板在桌面上滑出去半米,撞在一个空咖啡杯上停住。
“找几个人。”
他抬起手,用沾满灰尘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草拟一份全球资源开采授权书。”
“要多大给多大。”
“承诺把落基山脉底下的钛矿全包给华夏。”
总统放下手,看着花板上的应急灯。
“先发过去。”
“反正现在挖不出来,写个数字而已。”
“发往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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