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港外围的防波堤碎了。
那可是浇筑了高标号水泥和特种钢筋的重型防御工事。
连一秒钟的缓冲都没樱
几十公里粗的黑蓝色水柱压了上去。
钢筋像煮软的挂面一样弯折崩断。
大块的混凝土被水压生生碾成粉末。
直接融进狂暴的海水里,连个水漂都没打。
海滨大道首当其冲。
一栋三层高的豪华海景别墅,连着地基被整块掀飞。
它在风壁里转了半个圈。
“轰”的一声爆碎。
原木横梁、大理石台面和真皮沙发,瞬间被绞成了漫的碎渣。
混着上亿吨高密度海水,继续向内陆平推。
华盛顿特区。
白宫。
地下两百米的总统战略掩体。
地面在疯狂摇晃。
这不是地震,是超级海龙卷擦过地表,通过地壳岩层传导下来的低频震动。
掩体的抗震液压支柱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花板的排气百叶窗里,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洋灰渣子落了总统满头满脸。
金黄色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
他没去拍。
他双手死死抓着面前的复合材料办公桌。
桌子被膨胀螺栓固定在地板上。
但他觉得连这块地板都在往上飘。
正前方的墙上,挂着八块大屏幕。
上面切着东海岸的卫星红外图像。
一片黑。
从波士顿到费城。
原本密密麻麻的城市灯光网,全灭了。
代表海龙卷的那个巨大黑色旋涡,正贴着海岸线疯狂推进。
所过之处,红外热源被彻底抹平。
城市像被一块黑色的橡皮擦生生擦掉。
“空军一号呢!”
总统冲着旁边的国防部长大吼。
嗓子劈了,喷出一股夹着灰土的唾沫。
国防部长脸色惨白。
手里捏着一个军用加密通讯器,手指抖得快握不住。
“飞不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安德鲁斯空军基地被切变风扫过了。”
他指着通讯器上的文字简报。
“跑道裂了。”
“空军一号刚被拖出机库,就被旋风掀翻了。右机翼折断,油箱炸了。”
“整个机队全成了废铁。”
逃不掉了。
制空权在海龙卷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只要还在大气层里,就没有能飞起来的东西。
两名穿着黑西装的特勤局保镖扑了上来。
一左一右架住总统的胳膊。
“总统先生,这里也不安全!”
保镖的肌肉鼓着,硬拽着他往防爆门方向拖。
“地质勘测局地壳可能会被引力撕裂,我们必须转入最底层的核掩体地堡!”
总统猛地挣扎。
他平时养尊处优,这会儿却爆发出了一股蛮力。
右脚抬起,一脚踹在左边那个保镖的膝盖外侧。
保镖吃痛,手松了一下。
总统用力甩开他们。
定制的高档西装外套在拉扯中直接撕裂。
袖子脱线,半拉子挂在肩膀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去底层?”
总统喘着粗气,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
“那个怪物连六百吨的空间站都能从上扯下来!”
“你们觉得多挖二十米土,能挡住它的引力吗!”
他一把扯掉脖子上那条碍事的红领带。
扔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踩了一脚。
“上去。回椭圆形办公室。”
他指着上方的电梯井方向。
“把全球新闻频道的直连线路给我接通!”
幕僚长愣住了。
他看着总统,像在看一个疯子。
“现在回地面?上面风速已经突破十二级了!白宫的屋顶随时会被掀掉!”
“闭嘴!按我的做!”
十分钟后。
白宫地面。
椭圆形办公室。
这里平时象征着全球最高权力。
现在却像个随时会塌的破木屋。
窗外黑得像锅底。
狂风撕扯着防弹玻璃,发出“呜呜”的凄厉风啸。
窗框里的密封胶条被外面恐怖的负压吸得向外凸起,发出难听的吱嘎声。
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
灯泡忽明忽暗。
两名新闻处的技术员满头大汗。
他们把一台索尼高清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
地毯在震,三脚架根本站不稳。
一个技术员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双腿死死夹住铝合金支架。
摄像机上的红灯亮了。
“线路通了!切入全球公共频道!”
总统站在那张着名的坚毅桌后面。
他看着黑洞洞的镜头。
脑子里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政客演讲词。
什么民主、自由、不屈。
在这狂风撞击玻璃的闷响面前,全变成了浆糊。
他只觉得冷。
刺骨的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流进嘴唇缝里。
又咸又苦。
外面的风啸声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窗玻璃上出现了细密的蜘蛛网裂纹。
这是海龙卷边缘逼近的死亡倒计时。
总统的双腿开始打颤。
西装裤管抖得厉害,几乎站立不稳。
他扶着坚毅桌边缘的双手松开了。
双膝一软。
“扑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
总统在摄像机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带有雄鹰徽章的纯毛地毯上。
砸出一团细的灰尘。
他没觉得疼。
他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感,把他的脊梁骨彻底抽空了。
尊严、霸权、体面。
全被这重重的一跪,砸得粉碎。
全球直播间里。
几十亿人看着这个蓝星最强国家的元首。
衣衫褴褛地跪在地毯上。
西装破了。
头发上全是白灰。
鼻涕混合着冷汗流下来,挂在人中上。
他连擦都没擦。
“停下……”
总统开口了。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难听得像生锈的门轴。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
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两道泥印子。
“求求您……停下。”
“我们投降。”
这句话一出。
站在墙角的几个白宫幕僚,闭上了眼睛。
有人转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我们错了!不该发射武器!”
总统两只手按在地毯上。
十根手指死死抓着羊毛纤维,指关节惨白。
“美利坚合众国愿意无条件投降。”
“要什么我们给什么!赔偿一切损失!”
“求玄武阁下收起神罚!”
他语无伦次。
鼻涕流进了嘴里,他一边哭一边咳嗽。
狼狈到了极点。
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欲。
他知道自己在向一头海里的动物磕头求饶。
但他不在乎。
只要别让那根水柱把华盛顿碾成烂泥。
只要能活下去。
这段画面。
被转换成电磁信号。
顺着地下深埋的抗压光缆,传向全球。
也传向了那片肆虐大洋的风暴中心。
风暴眼。
大西洋的海面上,阳光依旧灿烂。
陆渊趴在平整如镜的水面上。
五千米长的青黑巨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闭着眼。
四条粗壮的腿柱在水下放松地耷拉着。
他虽然在打盹,但神识覆盖了整片地球的网络信号网。
那段白宫下跪直播的视频数据。
顺着电磁波,直接撞进了他的脑海里。
陆渊“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金发男人跪在地毯上,涕泪横流的模样。
听到了那声破音的“我们投降”。
陆渊打了个哈欠。
巨大的下颌骨张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獠牙。
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他没觉得得意,只是觉得有点滑稽。
刚才拿铁棍子砸饶时候不是挺硬气。
这就跪了。
不过,既然求饶了,还要赔偿一牵
陆渊觉得这笔买卖可以做。
把这块大陆全抹平了,以后谁来给他上贡好东西?
留着这个国家,当个免费的资源提款机也不错。
他懒洋洋地抬起右前肢。
那根直径过百米的粗壮大腿,在水下轻轻拨拉了一下。
北美大陆。
纽约市区外围。
直径几十公里的超级海龙卷,已经逼近了曼哈顿岛。
恐怖的黑蓝色风墙,距离自由女神像,只剩不到三公里。
女神像高举火炬的右臂,已经在风压下向后严重弯折。
铜绿色的外皮上崩开了几道粗大的裂缝。
眼看就要被连根拔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黑蓝色的超级水柱,猛地顿住了。
没有减速的惯性。
就那么硬生生地。
在距离纽约市区几公里的海面上,踩了死刹车。
水柱依然在超音速旋转。
水墙里依然有蓝色的闪电在狂劈。
但它不再往前移动一寸了。
死死地悬停在曼哈顿的鼻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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