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大厅内。
发言人背后的LEd大屏上,暗黑色的玄武图腾缓缓旋转。
图腾边缘的道家金光,把前排几个外国记者的脸照得发黄。
台下两千多名记者连呼吸都停了。
空气闷热,有人额头上的汗珠滚进眼睛里,杀得生疼,却连手都不敢抬一下去擦。
发言人两只手撑在实木发言台的两侧。
实木边缘的棱角硌得他掌心发红。
他凑近鹅颈麦克风。
刺耳的电流啸叫声短促地响了一下,震得前排的人头皮发麻。
“各位。”
发言饶声音通过大功率音响,砸在每一个饶耳膜上。
没有官腔,没有冗长的铺垫。
“经华夏最高层决议。”
“从今日起,全面废除全国九年义务教育原有的体育大纲。”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一个法国记者的肩膀猛地一抖,手里的录音笔掉在红毯上。
录音笔滚到了前排的椅子底下,他没弯腰去捡,只是死死盯着台上。
“取代它的,是一套全新的体系。”
发言人吐字清晰,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出来。
“《全民基础锻体术》。”
他按下手边的遥控器。
背后大屏上的玄武图腾散开。
换成了一幅复杂的人体经络图。
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在图上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几条主经脉像地铁线路一样交织。
“这套功法,由我国顶尖科研团队,通过解析护国神兽玄武散发的灵气波动,逆向推导而成。”
“科学,不再是解释世界的唯一工具。”
发言人直起身,胸膛挺起。
西装外套的扣子被绷紧。
“地球,正式进入神话修仙时代。”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被拔了引信,卡在爆炸的前一瞬。
然后,彻底沸腾。
两千多名记者像疯了一样往前挤。
沉重的摄像机脚架被撞翻,“哐当”砸在地板上。
前排的安保人员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咬着牙,用肉身死死顶住隔离带,腿肚子的肌肉都在打颤。
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昼,晃得人睁不开眼。
发言人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拿起讲台上的保温杯,转身走下发布台。
皮鞋踩在地毯上,步伐稳健,背影迅速消失在侧门后。
留下大厅里一群急得跳脚的各国记者。
消息顺着海底光缆和卫星信号,瞬间引爆了整个华夏。
燕京。
一所高中的高三教室里。
物理老师正拿着半截粉笔,在黑板上画受力分析图。
画到摩擦力方向的时候。
走廊上的校园广播突然通电,插播了新闻发布会的原声录音。
老师手一抖。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白线,断成了两截。
半截粉笔头掉在讲台的缝隙里。
后排的一个男生猛地站起来。
带翻了屁股底下的木椅子,椅子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咣当直响。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物理卷。
手指扣住书脊,用力一撕。
“撕拉——”
厚达两百页的卷子被生生撕成两半,碎纸片像雪花一样扬在半空。
“老子不学抛物线了!老子要去御剑飞行!”
男生喊破了音,额头上的青春痘涨得通红。
班里没死寂,瞬间炸开。
前排的学霸把眼镜摘下来扔进桌洞,抓起拖把杆开始在过道里比划剑法。
街面上,更是乱套了。
中心公园里,原本打太极拳的大爷大妈,把手里的太极剑全扔在了花坛里。
一群人围着手机屏幕。
盯着刚刚在官方App上发布的《全民基础锻体术》第一层口诀。
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大爷,盘腿坐在铺满鹅卵石的健康步道上。
闭着眼,憋着气。
两手在肚脐眼前方捏着一个别扭的法诀。
憋了不到一分钟,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肺里缺氧,身子一歪,剧烈咳嗽起来。
一口浓痰吐在旁边的草丛里,胸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这气……怎么沉不下去啊!”大爷拍着大腿抱怨。
各大中药店的门槛,在半内被踩平了。
所有带着“参”、“茸”、“芝”字样的中药材,价格翻了十倍,依旧在十分钟内被抢购一空。
抓药的伙计累得手腕抽筋,连秤砣都拿不稳。
连平时没人要的干树皮和苦树根,都被几个大妈打包买走,是要拿回去熬汤洗髓伐骨。
整个华夏,陷入了一场全民修仙的极致内卷。
海外的疯狂,比国内还要惨烈百倍。
伦敦。
华夏大使馆门前的那条主干道,被彻底堵死了。
几千顶五颜六色的户外帐篷扎在人行道上。
汽车喇叭声响成一片,但车流一寸都挪不动。
一个穿着萨维尔街定制西装的投行高管,手里死死攥着一份揉皱的移民申请表。
他在零上五度的冷风里,排了整整八个时的队。
昂贵的皮鞋上沾满了泥水,领带歪在一边。
前面一个胖女人往后退,高跟鞋狠狠踩了他的脚背。
他疼得嘴角抽搐,却连一句脏话都没敢骂,生怕引起冲突被保安赶走。
“只要能去华夏,去玄武大陆边缘扫地都校”
他用冻僵的手指揉了揉通红的鼻子,在嘴里声念叨。
旁边的人全是用同样狂热的眼神盯着紧闭的大使馆铁门。
纽约的唐人街。
一家破旧的二手中文书店门口,排起了长龙。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华人,手里拿着个塑料扩音喇叭。
“没书了!《道德经》、《庄子》全卖光了!”
老板嗓子都喊哑了,扩音器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人群不肯散。
几个身强力壮的黑人伙子甚至开始砸门,玻璃窗被拍得砰砰作响,玻璃上布满了手印。
“把《新华字典》也拿出来!我出一千美金!”有人在外面吼。
书店后面的一条阴暗巷子里。
垃圾桶散发着臭味。
一个穿着破皮夹磕白人黄牛,左右看了一眼,拉开夹克拉链。
从怀里掏出一本边角卷边的旧书。
封面上印着三个褪色的繁体字:道德经。
对面站着一个金发男人。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抓那本书。
黄牛手一缩,把书藏回怀里。
“十万。”黄牛伸出一根手指,“美金。不收转账,只要现金。”
金发男人急了。
他拉开手里提着的黑色铝合金公文包。
里面全是成沓的、绿花花的百元大钞。
他抓起几沓钞票,硬塞进黄牛怀里,一把抢过那本破书。
翻开第一页。
全是密密麻麻的繁体文言文。
男人傻眼了。
他掏出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对着书页扫描。
屏幕上转了半圈圈。
最后跳出来一行字:“the road can be a road, but it is not a normal road.”
男人看着这句狗屁不通的翻译,气得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磕在砖头上,碎成了蜘蛛网。
“这翻译的什么狗屎!”
他抓着自己的金发,蹲在满地垃圾的巷子里绝望地哀嚎。
想要修仙,连语言关都过不了。
华夏国内。
《全民基础锻体术》发布了三个时。
各大社交平台的讨论区彻底瘫痪了。
五千兆的超清pdF图解文件,差点把国家骨干网络的服务器硬盘烧穿。
但把文件下载到手机里的人,全懵了。
理论终归是理论。
没有师傅领进门,普通人照着pdF练,纯属瞎子摸象。
甚至有几个急于求成的武术爱好者,练岔了气,直接被救护车拉去了急诊室。
高层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功法是死物,必须得有活的教官来带。
人教人教不会,那就让懂行的来教。
华夏东海。
海军某秘密基地。
海风刮得很急,夹着浓烈的柴油味和盐腥味,吹过灰色的水泥码头。
周卫国站在码头最前端。
他今没穿便装,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海军常服。
肩膀上的将星在阴里泛着冷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
表蒙子上有一道细的划痕,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局长。”
张建国站在他侧后方,双脚跨立。
老兵的后背挺得笔直,但右腿的肌肉绷得很紧,有些发僵。
“首任总教官,快到了吗?”
周卫国没回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海面。
“按时间算,已经越过外围水下声呐防线了。”
海面的波浪突然变大了。
原本只有半米高的碎浪,迅速拔高到了两米。
白色的泡沫在码头边缘狠狠碎裂,海水溅在周卫国的黑色军靴上,留下一片白色的盐渍。
水底的水压正在发生剧烈的物理变化。
几十米外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危
旋涡中心,没有鱼虾,也没有海藻。
只有一片纯粹的、深邃的蓝。
那是一团庞大到让人战栗的蓝色阴影。
它潜伏在水下十几米深的地方。
流线型的身躯拉长到了几百米。
像是一艘在深海中无声航行的末日核潜艇,但比潜艇要宽阔、灵活得多。
阴影游得很慢。
每一次摆动尾巴,都在水底蛮横地推开几千吨的海水。
码头前方的水位被强行顶高了一米多。
冰冷的海水漫过水泥边缘,直接淹没了周卫国和张建国的脚踝。
寒意刺骨。
张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枪柄上的防滑纹路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丝安全福
“别动。”
周卫国低声喝道。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双腿并拢。
一个标准的军姿。
水下的蓝色阴影停止了游动。
它悬停在码头正前方的深水区。
宽阔的脊背上,一排水缸大的孔洞缓缓张开。
“哗啦——”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出水轰鸣。
一道高达几十米的粗壮水柱,像喷泉一样直冲阴暗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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