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公里外的大气层。
气象卫星的光学镜头无声开合。
原始数据被打包成一串高频电磁波，砸向欧洲航局的达姆施塔特地面接收站。
接收站大厅里，中央空调吹着冷风。
值班员卢克正咬着半个涂满黄芥末的三明治。
警报灯亮了。
主屏幕闪烁起刺眼的红光，一张高清云图被强制推送到桌面中心。
卢克嚼到一半的动作僵住了。
三明治从手里滑落，一坨芥末酱啪地糊在机械键盘上。
他死死盯着屏幕。
那是一颗顶破冰川的倒三角蛇头，背上带着暗红色的破烂肉翅。
毒牙上的浑浊黏液在阳光下反光，透着死亡的气息。
“上帝……”
卢克猛地扯下脖子上的工牌，一巴掌拍在红色的紧急通讯按钮上。
三分钟。
仅仅一百八十秒后，这份绝密图像资料跨过大洋。
砸在了西方各大顶尖新闻台的总编桌上。
亚特兰大，cNN总部。
新闻总监一拳砸在导播台上，震翻了半杯温热的咖啡。
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掐掉现在的总统连线！上红底字幕！”他嗓子喊得劈了音。
“把这张照片切到一号演播室的主屏上，快！”
伦敦，bbc广播大楼。
一档正在直播的通胀辩论节目被生生掐断。
画面闪了一秒黑屏。
紧接着，鲜红色的“bREAKING NES”横幅占据了屏幕下方三分之一的面积。
西方媒体像是一群快要饿死的野狗，突然闻到了带血的骨头。
新闻主播连西装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他顾不上整理，对着提词器大声念稿。
语速快得像是在念连珠炮。
“北欧海域突发地质灾难。”
“一只带有明显神话特征的未知巨型生物，撕裂了斯瓦尔巴群岛的冰川。”
“根据生物学家的初步比对，它完全符合北欧神话之环绕世界之蛇’耶梦加得的特征！”
沉寂了几十个时的西方政坛，彻底活了。
华盛顿，国会山。
一名激进派议员直接冲出了办公室，连领带都没打。
他把一众记者堵在走廊里。
镁光灯闪成一片白昼，快门声连成一片。
议员举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高清A4纸。
纸上印着那条惨白色的巨蟒。
他的脸因为过度兴奋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喷在最前面一个记者的长焦镜头上。
“看清楚！这是我们的神明！”
议员挥舞着手臂，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不是只有东方才有神话！”
“西方文明的守护神苏醒了，它就在北欧的冰海里！”
旁边一个记者把录音笔递过去，海绵套差点戳到他的下巴。
“议员先生，这条巨蛇目前展现出的破坏力，似乎会对北欧航线造成致命威胁。”
议员一把推开录音笔，力道大得让记者后退了一步。
“威胁？那是神罚！”
他对着镜头，表情扭曲，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的狂热。
“这是上帝派来制衡华夏的武器！”
“我要求联合国安理会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议员拳头砸在旁边的承重柱上，指关节磕破了皮，渗出红血丝。
“封锁太平洋！制裁华夏！”
“必须立刻剥夺那只乌龟在公海的航行权！”
相同的戏码，在欧洲各国的议会上演。
政客们像是打了大剂量的兴奋剂。
他们在演讲台上挥舞着拳头，把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定制皮鞋在实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响声。
“华夏的玄武威胁了全球安全！”
“现在我们也有了神兽，筹码对等了！”
“耶梦加得会撕碎那只缩头乌龟的龟壳！”
这些疯狂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传遍霖球的每一个角落。
外网彻底高潮了。
推特、脸书、Instagram。
所有的社交平台在半时内被同一个词条屠版。
#Jormungandr#。
几来，西方网民被玄武带来的压迫感折磨得不敢喘气。
现在，那股憋屈感化作了成倍的嚣张和狂妄。
键盘敲击声在无数个家庭、办公室里响起。
服务器的散热风扇狂转，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华夏人别狂了！你们的乌龟好日子到头了！”
一条带着美国国旗的推文在三分钟内被点赞了十万次。
下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回复。
“耶梦加得在神话里可是能缠绕地球的怪物，玄武算什么？”
“咬碎那个龟壳，让华夏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诸神黄昏！”
一个英国留学生在宿舍里猛灌了一口冰啤酒。
他把空易拉罐捏扁，用力砸在墙上。
双手在机械键盘上飞快敲打，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制裁玄武！把它限制在华夏内海，敢出来就让巨蛇吞了它！”
狂热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很多西方网民开始在头像上p上一条蛇的图案。
他们涌入华夏的海外新闻账号下方，疯狂刷屏挑衅。
满屏绿色的毒蛇表情包。
夹杂着各种恶毒的种族歧视词汇。
华夏网民怒了。
燕京，一个乌烟瘴气的网吧里。
一个青年一巴掌拍在键盘上，塑料空格键直接弹飞了出去。
他咬着牙，在翻译软件里敲下一大段话，复制粘贴过去。
“一条营养不良的长虫，也敢碰瓷我们龟爷？”
“没看见那玩意瘦得皮包骨头吗？还神话复苏，我看是饿死鬼投胎！”
魔都，一栋写字楼的工位上。
一名程序员连代码都不写了，切出几十个号在推特上对线。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长着两块破抹布一样的翅膀，这就是你们的审美？”
“玄武五千米！你们那条蛇有几米？够不够龟爷塞牙缝？”
但华夏网民的反击，很快就被全球涌入的数据流淹没了。
西方网民不讲逻辑。
他们不需要确认耶梦加得的具体尺寸。
他们只需要一个精神寄停
一个能把他们从玄武带来的恐惧中拽出来的图腾。
“洗白吧，华夏人就会嘴硬。”
“等伟大的世界之蛇游到太平洋，你们就知道哭了。”
“安理会明就投票，制裁玄武！”
极度的嚣张。
压抑过后的反弹，让整个西方互联网陷入了一场群体性的癫狂。
太平洋中心。
玄武岛。
海风呼啸。
风里夹杂着浓郁的灵草香味。
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太阳的倒影在水里碎成几百块金斑。
苏冰冰半蹲在一条宽阔的岩石裂缝边缘。
战术靴的鞋带松了一根，她没顾上系。
她手里稳稳举着防抖云台。
云台下方，外接的一块七英寸液晶屏幕正在疯狂刷新。
这是军用级别的卫星网络。
直接连接着全球最大的几个社交平台。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外文弹幕被后台软件实时翻译成中文。
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制裁华夏！”
“耶梦加得万岁！咬死那只丑陋的乌龟！”
“让玄武滚出公海！”
红色的字体在屏幕上闪烁，刺得人眼睛发酸。
苏冰冰盯着屏幕。
指甲无意识地抠在金属云台的握把上，刮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她咬住下嘴唇。
牙齿用力，舌尖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旁边持枪警戒的张建国也看到了屏幕上的文字。
老兵的腮帮子鼓了一下。
他握着步枪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这帮洋鬼子，记吃不记打。”张建国低声骂了一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苏冰冰没话。
她看着屏幕上那张被西方媒体循环播放的照片。
那条惨白色的巨蟒。
长着肉翅。
在冰川废墟里对着空嘶吼。
她看两秒钟。
觉得有些可笑。
这东西看着大，但在她这几的经历里，甚至连那只吐球形闪电的胖企鹅都不如。
透着一股子基因崩溃的畸形福
屏幕里的叫嚣还在继续。
西方媒体已经开始连线军事专家，分析耶梦加得要在几个时内横跨大洋，来找玄武决战。
苏冰冰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灌满带着凉意的灵气，脑子瞬间清醒。
她把视线从那块吵闹的液晶屏幕上移开。
脖子僵硬地转动。
她转过头。
没有看，也没有看海。
她低下头，看向了脚下巨大的青黑色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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