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下午。
慕知鸯开着她那辆保时捷macan，回到爱奇公寓楼。
她是来收拾东西的。
期末考试完，她整理东西时漏了托福的资料，几本翻了一半的词汇书，一摞打印的模拟卷。
她做事很少半途而废，虽然答应了杨可和叮叮他们不出国留学，但是她也想考考看。
去还是留，目前还不是绝对的事。
她一边收拾，一边觉得有点好笑，自己这半年过去了，书却没看进去几页。
收拾好之后，来都来了，忽然不想马上回家。
她索性窝进沙发里，打开客厅那台电视，随便挑了一部电影看。
是一部老片子，剧情温吞，她其实没怎么看进去，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难得地发了会儿呆。
这学期，除了周末，她几乎跟唐叮当待在一起。
唐叮当那张嘴，叽叽喳喳个没完，到底有点闹。
她偶尔也会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耐不住热闹，又离了热闹就不自在了。
电影演到一半，她手机响了，是爸爸的秘书发来的消息：
【大姐，董事长让你今晚回家吃饭，您在外的话，需要安排司机吗？】
她看了眼时间，起身关掉电视，把收好的资料放进包里。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
到家的时候，色还没暗。
她在入户门口，脱掉麦昆白鞋，换上居家拖鞋。
一进门，就察觉到不对。
客厅里亮着灯，饭桌上已经摆好餐具。
最让她意外的是，桌上放着一瓶开聊有些年份的红酒。
她爸爸慕枫，今久违地早早在家了。
慕峰向来很少在家吃饭，有时候忙起来，她周末也看不见爸爸的身影。
今是工作日，他不仅早早回家，饭桌上还放了两个高脚杯。
而且厨房的保姆接连督饭厅来的菜，都是她喜欢的。
有手撕鸡，清蒸东星斑，糖心鲍鱼，葱烧海参等等。
她放下包包，走过去。
“爸，今下班这么早。”
“今没什么事。”慕枫坐在主位上，难得地脸上带了些笑意，指了指餐桌上的红酒，“今晚陪爸喝点？”
慕知鸯见爸爸心情不错，猜想应该是家里推进的项目，在融资方面解决了问题。
她点点头，坐下来。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她家里吃饭，一向是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饭就是吃饭，话极少。
今却一反常态。
慕枫吃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像是随口一问：“鸯鸯。”
“嗯？”
“你那个同学，叫杨可对吧。”慕枫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听最近搞的那个斗音，在投资圈挺热闹的。”
慕知鸯手里的筷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爸，你怎么提起他来？”
“怎么了？”慕枫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我这段时间，倒是听了不少关于他的事。”
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又补了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起来，我其实，之前已经约见过他。”
慕知鸯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你、你见过他？”
“见过，两个月前吧，我跟他在一家茶馆谈零事。”
慕枫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菜。
慕知鸯的脑子，一瞬间有点乱。
她爸见过杨可？
杨可什么时候去找过她爸？
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她张了张嘴，想问，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她爸怎么会在茶馆见一个大一学生？
他们谈了什么？
臭杨可，又为什么一直没告诉她？
慕知鸯此时恨不得打人，打那博爱男，怎么什么事都瞒着她。
“爸，你们、你们谈了些什么？”
慕枫却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又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女儿微微发红的脸上。
是喝酒，还是提起杨可的缘故，不得而知。
他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不清的欣慰，清了清嗓子，开口：
“是关于你们的事，柴家那边多多少少的动静，我是知道的。”
慕知鸯彻底愣住了，别扭地。
“爸——”
“鸯鸯啊，你不是跟他挺熟的么？”
慕枫带点老父亲的语气。
“你年纪也到了适合的年龄了，过年前你看哪方便，把那子叫到家里来，吃顿饭，让爸看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怕她多想，又补了一句：“爸又不是老古董，没有门当户对那些规矩，就当，让爸认认人。”
慕知鸯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饭，半没话。
她爸今提早回家吃饭，让人做了那么多菜，还开了红酒。
原来这饭局是关于杨可的。
她红着耳根，声音闷闷的：“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
“不过，我可没有查你，是那子告诉我的。”
慕知鸯听闻，脸蛋已经红上耳根了。
她心想：他怎么嘴上没个把门的。
慕枫没再什么，他又给自己和女儿倒上一点。
一大瓶的拉菲，两父女差点喝完了。
晚饭到了尾声，气氛也到位了。
慕枫借着醉意，挑起了父女之间这些年的隔阂。
“鸯鸯。”
“嗯。”
“那子，让你留在国内，你就这么相信他能让你母亲回国？”慕枫问。
慕知鸯闻言一僵。
然后语气坚定地：“他一直是到做到的。”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沉下来。
园景灯也按时开启。
这一顿饭，两父女吃得很惬意。
上一回这么聊的时候，母亲还在身旁。
他们俩很久没有这样的聊了，期间也聊起了集团融资的事，还有校园的点滴。
饭后，慕枫还久违地坐在大厅，打开了家里的电视。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这女儿，总算是为一个人，改了脾气。
而慕知鸯回到房间，趁着仅剩的酒意还没消退。
当晚，慕知鸯给杨可发了条消息。
【我爸，年前请你来家里吃顿饭，你方便吗？】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被褥上，心跳得厉害，随即收拾着睡衣，到卫浴美美地洗漱一番。
她躺在浴缸里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杨可什么时候见过她爸？
他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他会来吗？
被褥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杨可回了：
【求之不得。】
......
不久，杨可手机又收到温宁韵发来的消息：
【杨可，我妈让我带你回家坐一下。】
杨可回：
【中午不是，再吗？】
温宁韵：
【哼，不来就算。】
杨可：
【来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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