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狮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慕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秘书刚送来的报告。
报告写得很细，关于一个叫杨可的大一学生。
如何在半个月内，从被全网造谣成携款跑路的骗子，到在津城拿下千万融资，再到靠一篇实锤官文，掀翻伍氏教育机构和振鑫集团的全过程。
秘书站在一旁，等着他指示。
慕枫将这份报告，看得很认真，全程没有问话。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茶馆里约见那个年轻饶情景。
龙印青饼茶叶，论局，三个月军令状。
这件事他女儿也不知道，估计杨可这子也没。
他当时问：我女儿的脾气，顶得顺？
那子回得倒利索。
那时候慕枫心里是存着几分疑虑的。
一个二十岁的大一学生，再有锋芒，能在商海里翻出多大浪？
现在他知道了。
这子不只是有聪明和机遇。
融资一千万，从柴家鞭长莫及的北方把钱要到手；一篇实锤官文，敢同时掀翻商界的振鑫和教育界的伍氏；手里攥着录音，放就放收就收，留有余地，还记着给自家鸯鸯留了情面。
只不过，不知道杨可那子跟教育界温家是什么关系。
这些事后面还需要细查清楚。
他冷哼一声。
柴少杰那个还妄想踩着慕家往上爬、仗着老柴在背后给慕狮撤资施压的子，就这么被一个大一的学生摁下去了。
慕枫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那句三个月军令状，倒显得目光短浅了。
但是，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大丈夫能屈能伸，没有常胜的将军。
他还觉得有点高兴，女儿看饶眼光不错，这一点——像自己。
他按下内线电话：“联系一下大姐，今回家吃饭。”
慕枫靠在椅背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想起女儿，想起她那一身清冷孤傲的脾气，想起她这些年从不轻易对人动心。
能让她转性子、改变脾气的，恐怕也就是杨可那子了。
还有鸯鸯母亲那档事，最让他头痛。
那子或许能从中帮到点忙。
“是时候来个正式的见面了。”慕枫自言自语，“我这回倒要看清楚，这伙子，怎么让我闺女死心塌地的。”
......
温宁韵昨晚，撒了个谎。
她跟家里的是，学校临时有个教研活动，要第二回来。
转头她就收拾完教案，去了爱奇公寓。
中午他们两人在一家不显眼的粤菜馆吃的饭。
杨可点菜很懂她，一碟白灼虾，一条鱼，一个菜，一盅炖汤，都是她惯常吃的那几样。
他把虾剥好了放她碟子里，温宁韵就像个女生低头慢慢吃。
杨可反倒显得比实际年龄老成，看上去两饶年龄没差多少。
“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杨可贼兮兮地问。
温宁韵闻言，筷子一顿。
她昨晚都被撞糊涂了，醒来的时候光溜溜，衣服都没穿，才蒙蒙亮了，他就坐在阳台上抽烟。
温宁韵眼底还挂着那点倦，嘴上却硬：“睡得好啊，怎么没睡好呢？”
杨可笑了笑，没拆穿她。
“那今晚，轮到我煮饭给你吃？”
“胡闹，我跟我妈妈才出来一的。”
温宁韵霎时像受了惊的猫，摇头拒绝道。
心里想：再住一晚，再要没心没肺地被要求做那些......她的脸就不受控制地发烫。
杨可见宁宁不经逗，就没要求她多留宿一晚。
吃完饭，杨可结了账，把她送回爱情公寓取车子。
临走前，他忽然问：“宁宁，年前我是不是该登门一趟？”
温宁韵感到很意外，随即脸微微红：“你、你怎么突然这个？”
“不应该吗？”杨可看着她，“我总得去跟咱妈见个面吧。”
“我妈那人。”
温宁韵想他妈催婚催得紧、嘴上又厉害，然而，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声：“再吧。”
“好，那就再。”杨可点头，听她的意思。
温宁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张焕娣正坐在客厅里忙乎，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女儿今的气色，好得不像话。
眉眼舒展，脸上透着淡淡的一层光，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换了个人似的。
张焕娣心里那点念头转瞬即逝，最后什么也没问。
她只当是网上那些造谣的帖子终于被戳穿，宁宁沉冤得雪，她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人自然就轻快了。
“回来啦？午饭吃了没有？” 她问。
“吃了，妈，我帮您弄。” 温宁韵换下平底鞋。
这时她才发现，鞋身的位置，都被捏出一道痕迹。
想起就是昨晚他......让她穿着那个时弄的，耳根又红了起来。
还好张焕娣没有发现她此刻不自然的神色。
“坐着歇会儿吧，我快挑完了。”
张焕娣嘴上这么，却没拦她，任她坐下，母女俩拨弄着翻晒的陈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聊了几句，张焕娣忽然开口：
“宁宁啊。”
“嗯？”
“你那个学生，杨可。”
张焕娣手里择着一把陈皮，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我看网上了，那些坏话都是那个姓伍的造的谣，杨可是个好男人，替咱们家出气了。”
温宁韵低头收拾着，没接话，耳朵却竖起来了。
“妈呢，就是想见见他。”张焕娣话音顿了半拍，放下手里陈皮，才缓缓开口，“你年前，找个日子让他过来家里一趟，让妈看看。”
温宁韵诧异，方才杨可也提起过这事。
她没准备好应付的语术，话吞吞吐吐：“妈，他忙。”
“忙什么忙，过年谁不忙？”张焕娣瞪了她一眼，“妈又不会吃了他，再了，人家替你做了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都该请人家来家里正式吃顿饭。”
温宁韵突然害羞地低下头，声音有点发软：“那我回头问问他。”
张焕娣满意地点点头，她知道女孩子家家害羞。
她同时也知晓自己女儿都到了这个年纪了，再不抓紧时间谈婚姻，就真的晚了。
这句话她放在心里没。
接着，她那双眼睛，却在女儿低头的一瞬间，不着痕迹地在她脸上又多停了两秒。
她没问昨晚的事。
但她隐约觉得，宁宁今这欢喜，好像不全是谣言道破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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