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凌晨两点传来的。林瀚当时正在办公室里看《换脸》的后期粗剪，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苏暖发来的一条消息，没有正文，只有两个链接。他没有立刻点开，先放下手里的剧本，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那两个链接的预览——第一个来自某短视频平台，标题是一串用感叹号堆砌的字；第二个来自微博，话题词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他先点开邻一个视频。画面里是一个被AI换脸技术处理过的女人，脸是他认识的脸，身体的轮廓是他熟悉的轮廓，但动作和表情不属于她——那条视频里的她在做一些她永远不会做的事。
他看完第一段，没有看完第二段，关掉手机，放在桌面上。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走到窗边，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他坐在椅子上，用自己的坐姿完成了一道站立。
赵晓月推门进来的时候，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已经被推开过很多次，已经不需要再通过声音来提醒它的存在。她没有敲门，没有提前发消息，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圆领衫。她的头发散着，发尾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没有来得及梳理。她的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有一只鞋的鞋底边缘已经磨得发白。她走到他办公桌前面停下来，没有先话，低头看了一眼他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那个视频的最后一帧。她看到画面上那个被换掉的脸停在那里，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在手机上看到了。那条视频在热搜上挂了三个时，现在还在往上涨。你的手机刚才震动的时候，我也收到了。”
林瀚没有站起来，仰头看着她。她的手指搭在桌角，指腹压着桌面边缘，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经被固定下来的确认：“我看到那条视频的时候，没有点开。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认识的人。”他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经被固定下来的收口：“我认识的那个人，不会用那个表情做那种动作。”
赵晓月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她没有弯下腰，没有坐到椅子上，只是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她的声音不高：“你在看到那条视频的时候，你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没有走到窗边，没有打电话。”她向前迈了半步，弯下腰，没有坐下，没有蹲下，只是弯下腰，双手撑在他转椅两侧的扶手上，用这个姿势把他固定在椅子里。她的嘴唇干燥而温暖，带着从卧室走过来的余温，吻不长，像是那道长度已经被她自己测量过很多次，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你站着的时候，那道光会自己找到路径。现在的路径是法律，不是你站在法庭上。”
林瀚没有退开，他伸出手，握住她撑在扶手上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握着：“你踩着拖鞋冲进来的时候，你脚上那只毛绒拖鞋的鞋底边缘已经磨得发白了，但你没有停下来换一双再出门。你从床上直接走到门口，穿过走廊和院子，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我面前，没有停下来换鞋。”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经被固定下来的收口：“我站在这里，就是在替那道被换掉的脸重新找回自己的轮廓。”
赵晓月没有抽回手。她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指腹沿着他手背的轮廓走了一段，在他指节的弯曲处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经被固定下来的确认。”松开他的手，直起身：“我明早上拍一条视频，用我自己的脸，对着镜头那句话——脸可以被换掉，但站在脸后面的人不会被换掉。”
第二一早，星途互娱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画面里赵晓月坐在厨房的灶台前面，没有化妆，头发扎成低马尾，面前放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还在冒着热气。她对着镜头：“昨晚上看到了一些东西，不是真的，是换上去的。但我坐在这里包饺子的时候，我手上沾的是面粉，不是算法。”她夹起一只饺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脸可以被换掉，但站在脸后面的人不会被换。”那条视频在发布后四时内播放量破了两千万。
林瀚在办公室里看到了那条视频，他看完之后没有转发，没有评论，没有截图。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看手边那份由陆晨曦发来的技术分析报告——她已经锁定了侵权源头，一家桨深镜科技”的公司。陆晨曦附了一句简短的明：“底层的训练数据集里，有一部分来自三年前某次数据泄露事件。不是偷的，是用公开数据训练的，但他们在训练完成后没有按照协议删除人脸数据，而是存了下来，供后续换脸模型使用。训练用的数据来自星途互娱旗下的几部电视剧宣传物料，赵晓月的特写镜头被用作核心样本，频率最高。那条视频里她的脸，就是从那些镜头里提取出来的。”林瀚看完那行备注，把技术报告翻到下一页。
他放下报告，拿起手机，给赵晓月发了一条消息：“那条视频我看了。你坐在灶台前面包饺子的时候，你的手指在捏完最后一只饺子的时候停了一下，和你平时包饺子收口时停的位置一致。那道停顿没有被换掉，因为它不需要脸也能被看见。”赵晓月没有回复文字，只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刚包好的那只饺子的特写，收口处有一道细长的褶痕，在灯光下形成一道短促的弧线。
本回赵晓月身材容貌服饰详写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圆领衫，领口处有一道细长的磨损线头，像是已经被穿过很多次。开衫的下摆垂到大腿中段，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反复折叠过。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棉质睡裤，裤脚卷了两道，露出脚踝纤细的弧线。她的头发散着，发尾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没有来得及梳理，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落在颧骨旁边。她的脸上没有化妆，嘴唇上没有涂任何东西，但吻过之后留下了一层湿润的光泽。她的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有一只鞋的鞋底边缘已经磨得发白，像是已经被穿过很多次。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极短，没有涂甲油，指腹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包饺子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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