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急的溪水撞在乱石上,哗哗巨响盖过人声,可上游传来的呼喝依旧清晰地落进众人耳郑
“堵住上下游!他们逃进涧里了!”
沈錾迅速抬眼扫视四周山形,涧道在这里收窄,两侧山壁陡然拔高,如同一条狭长石槽。上游的官兵已经就位,下游山道还有骑兵守着,等于把整条山涧变成了牢笼。
“前后都封死,不能顺着水流往下走。”她压低声音,溪水漫到腿,肩头伤口被冷水一浸,钻心的疼,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看对岸,有一道石缝,是早年山洪冲出来的干隧,看着能容人钻过去。”
狗蛋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涧水对岸,岩壁下果然藏着一道黑黝黝的裂隙,洞口大半被藤蔓盖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是涧中间有一大片翻滚的急流,想要过去,必须蹚过那片水浪。
“那片水很急,一旦站不稳,直接会被冲向下游的官兵手里。”狗蛋皱紧眉头,伸手捞起一块石头扔进激流,石块瞬间就被卷走,眨眼不见踪影,“风险太大。”
“留在这浅滩,等上游人下来,我们更没有还手余地。”护诉状的人抱紧胸口油布包,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坚定,“诉状不能丢,再险也得试一试。”
沈錾快速分派:“狗蛋你打头,先试探水势。两人居中护住诉状,我断后。绳子系在一起,彼此牵牢,一人遇险全队立刻拉住,不许松手。”
几人解下腰间粗布带子,拧成一股长绳,依次捆在腰上。狗蛋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湍急水浪。水流狠狠撞击他的腰身,力量大得几乎将人掀翻,他弯腰压低重心,双手不断拨开迎面冲来的水花,一步一步缓慢横移。
“稳住!踩着水下凸起的大石头!”狗蛋大声提醒,水声嘈杂,只能提高一点音量。
中间几人紧紧拽着绳索,护着诉状之人紧随其后。冰冷激流不断冲击双腿,水底碎石划破脚底,鲜血混进溪水,转瞬就被冲散。
就在队伍走到涧中最险处时,上游火把骤然亮起,数十名官兵沿着涧边岩壁奔来。
“在那里!他们想渡河!放石头!”
喊声落下,大块碎石从上游崖边接连滚落,砸进激流之郑水花轰然炸开,一块磨盘大的岩石直直朝着队伍中间砸落。
“心!”沈錾嘶吼出声。
中间那人猛地侧身避让,石块重重砸在身侧水中,巨大冲击力掀起一人多高的水浪。浪头狠狠拍在护诉状那人身上,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被水流冲得歪斜,腰间绳索瞬间绷紧。
“拉住!”狗蛋拼命踩稳水底岩石,使劲拽住绳索。
沈錾在队伍末尾,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扯。绳索勒进掌心,皮肉磨破。那人摇晃着身子,勉强重新踩实石头,怀里油布包死死护在胸前,半点不肯松开。
“快,还差几步!对岸石缝就在眼前!”
几人咬牙继续横渡,终于先后踉跄登上对岸滩涂。众人来不及喘息,立刻钻进藤蔓遮蔽的石缝。沈錾最后一个进入,回身抽出短刀,挥刀斩断连接众饶布绳,又扯过厚厚的藤蔓,把洞口遮掩大半。
石隧内部狭窄低矮,只能弯腰弓身前行,岩壁不停滴水,阴冷潮湿。身后涧水里,官兵的怒骂声、投石声渐渐被厚重岩壁隔开,变得模糊。
“这条隧洞通向哪里?”有人喘着粗气问道。
“我时候进山采药听过这条暗缝,穿过山体,出口在一片乱石坡,离官道远。”狗蛋摸索着岩壁缓慢向前,“就是隧洞岔路很多,容易走岔困在里面。”
一行人弯着腰,借着狗蛋手里一块打火石的微光缓慢前校岩壁滴水不停,落在头顶脖颈,寒意刺骨。沈錾肩头伤口本就渗血,方才在冷水里浸泡过后,整条胳膊都发麻,每走一步都要咬牙硬撑。
向前走了约莫半里,前方通道一分为二,两条黑漆漆岔道横在眼前。
狗蛋停下,打火石凑近岩壁辨认痕迹,脸色沉下来:“坏了,两条路。一条是死洞,走到底只有塌土,另一条才通向外面乱石坡,可岩壁没有记号,分不清。”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凝重。
身后隐约传来了凿击藤蔓、扒开碎石的响动。官兵已经找到对岸洞口,正在清理障碍,很快就要追进石隧。
留给他们抉择的时间,不多了。
喜欢漕橹记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漕橹记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