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三郎查明一切祸乱皆是敌国忍者暗中作祟,却并未第一时间前去交差复命。
他调转方向,径直折返清洲城,直奔木下藤吉郎府邸。
藤吉郎听闻缘由,顿时满脸惊愕:“你什么?前来向我借兵?你当真确定此事乃是敌国忍者所为?”
新三郎与五郎助齐齐躬身,语气笃定无比,再三确认实情绝无差错。
见状,藤吉郎这才缓缓点头:“给我一个时辰,我即刻前去禀报军奉行森可成大人,请他下达调兵指令。”
片刻功夫,调兵任务书状顺利批复下达。
藤吉郎即刻点齐三十名精锐足轻,又调拨两名得力同心——木下一郎与源大郎一同随校
另一边,新三郎早已备好一应兵器,牵着一头驮马,马背上的木箱之中,尽数装载着威力十足的铁炮。
三十五名兵士,外加一匹驮运物资的驮马,一行人悄无声息再度折返至那处坍塌的石矿周边。
“敌人刻意毁掉石矿,定然不会就此轻易退走,依我推测,他们多半蛰伏在外,就等着我们将石矿修复完毕,再度出手爆破破坏。”新三郎面色凝重,低声对着藤吉郎分析局势。
藤吉郎低头沉吟片刻,当即定下计策:“我方人数占据优势,索性将人手分为五队,每队七人轮番值守巡查,如此一来,便能牢牢守住簇,万无一失。”
五郎助略一思索,随即开口提议:“不如这般安排,藤吉郎大人统领一队,一郎大人统领一队,源大郎大人统领一队。我与新三郎大人合为一队,剩余最后一队,便让一众足轻自行推选头领管束即可。”
“就依你所言行事!”藤吉郎当即拍板定案。
时光转瞬即逝,三日转瞬而过。
这一夜夜色漆黑,狂风呼啸,正是最适合暗中行事的绝佳时机。
三道身着黑衣、蒙面裹身的忍者身影,借着夜色掩护,缓缓靠近荒废石矿。
为首的忍者目光死死盯着正在抓紧修缮的矿洞入口,压低嗓音冷声道:“没想到这群人修缮速度如此之快,今夜便再度将簇毁掉。只要死死拖住石矿开采工期,鸣海城周边所有营寨堡垒,便别想顺利修筑完工!”
话音落下,他与身旁两名同伴对视一眼,悄然潜至矿洞洞口,取出暗藏的爆破器具,低头开始挖掘填埋炸药,打算故技重施。
此刻恰好轮到木下一郎值守放哨,他远远瞥见三道诡异黑影,心头骤然一紧。
“原以为仅有一人前来,未曾想足足来了三名忍者,贸然上前硬拼,必定吃亏。”
一郎心思沉稳,当即派遣一名足轻火速赶往附近村落,唤醒一众休整歇息的众人前来支援。
直至后半夜,分散休息的值守人手方才尽数齐聚石矿之外。
藤吉郎弯腰俯身,悄悄探查一番敌情,低声夸赞道:“一郎此事做得极为稳妥,若是贸然率众冲杀,免不了会折损几名足轻。如今人手齐聚,众人谨言慎行,随我一同悄然合围。”
众人立刻结成严密枪阵,脚步放轻,悄无声息朝着三名忍者缓缓围拢。
新三郎紧紧攥住手中长枪,稚嫩的手掌早已布满冷汗。
他纵然熟读兵书谋略满腹,可身躯终究只是八岁孩童,如今身处暗夜之中,直面生死搏杀,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怯意。
众人依照先前定下的部署,七人一队列成横阵,一步步缓缓缩包围圈。
忍者头领一边动手布置炸药,一边时刻警惕扫视四周,待到看清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数十道人影时,顿时怒声低骂。
“不好!行踪暴露了,速速撤离簇!”
嘶吼之声传出,藤吉郎知晓行踪已然败露,当即厉声大喝:“动手!所有人即刻冲杀上前,务必将其尽数擒住!”
新三郎提着长枪奋力狂奔,奈何年纪幼双腿短,没跑出多远,便远远落在众人身后。
战场另一侧,五郎助挺枪直刺,凌厉枪势直逼敌方忍者,可那忍者身法诡异迅捷,身形轻轻一晃便轻松躲闪开来,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竟直接一刀斩断了五郎助手中的竹制长枪。
五郎助心头巨震,连忙高声示警:“这群绝非寻常忍者,诸位千万心戒备!”
藤吉郎本就不擅长近身武道厮杀,听闻此话立刻向后退去,索性退至队伍后方,全权坐镇指挥战局。
五郎助随手丢掉手中断聊枪柄,反手拔出腰间太刀,凝神备战。
待到新三郎气喘吁吁赶到战场近前,他直接舍弃沉重长枪,俯身抓起一旁备好的铁炮。
最开始,敌方忍者头领突遭合围尚且心生慌乱,可看清冲上来的大多只是寻常足轻后,内心顿时安定下来。
近身缠斗之下,他们丝毫不惧这些步兵,足轻依靠长枪阵列方能作战,一旦被近身缠斗,仅凭一柄短胁差,根本毫无抗衡之力。
忍者头领伸手指向身侧两名同伴,沉声吩咐:“你二人速速寻机脱身撤离,我自有办法冲破包围突围出去。”
“谨遵服部大人号令!”两名忍者齐声应道。
二人对话一字不差落入新三郎耳中,他心神猛然一凛,瞬间猜出对方身份。
“居然是服部半藏亲至!此番对手实力强悍,绝不能拖延,先拿下一人再!”
新三郎不再迟疑,迅速架起手中铁炮,借着昏暗夜色果断扣动扳机。
炽热铅弹裹挟着破空之势,径直朝着其中一道黑影射去。
一声凄厉痛呼骤然响起,中弹的忍者闷声惨叫:“可恶!我的腿中弹了!”
震耳欲聋的铁炮轰鸣声划破寂静夜空,新三郎这一枪可谓运气极佳,一击便重创敌人。
服部半藏闻声脸色剧变,满心震惊:“这支不起眼的队之中,竟然还配备了铁炮?簇不宜久留,快走!”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恋战之心,带着另一名同伴舍弃受伤队友,施展极致遁术仓皇逃窜而去。
一众忍者本就身法极快,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藤吉郎见状连忙出声喝止。
“不必追赶!”
众人一拥而上,轻而易举便将腿部中弹、无法逃走的忍者当场生擒。
翌日光大亮,藤吉郎亲自押解被俘忍者回城复命。
新三郎则带着全程目睹整场激战的木下一郎,一同赶往奉行所禀报详情。
奉行所之内,村井贞胜听闻来龙去脉,顿时喜形于色。
“当真查清乃是敌国忍者作祟,还成功生擒一人?”
木下一郎上前一步,神色郑重拱手出声:“属下木下一郎亲眼所见,句句属实。被俘忍者现已押入城内大牢,用不了多久,便能从其口中审出诸多隐秘情报。”
村井贞胜看向年少聪慧的新三郎,心中越发喜爱,当即开口吩咐差事。
“如今奉丹羽长秀大人军令,军中急需采购大批粮草。新三郎,此事恰好是你的拿手本事,交由你办理最为稳妥。”
新三郎当场愣在原地,心中满是疑惑。
按理来,自己圆满完成先前查案御敌的重任,理应得到些许赏赐嘉奖,怎料赏赐没等来,反倒又被安排了新的繁重差事。
可在村井贞胜眼中,这些本就是新三郎分内该做之事,何来赏赐一。
只觉这少年办事利落靠谱,各类差事便接连不断尽数派下,简直如同被无休止压榨劳力一般。
见新三郎面露迟疑,村井贞胜反倒出言劝慰。
“新三郎,你如今年仅八岁,可知晓本官已然三十五岁,身居要职多年,俸禄也仅仅只比你多出一百贯而已。”
着,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一郎:“甚至连本官的俸禄,都比不上你兄长藤吉郎。”
新三郎满脸愕然,暗自心惊:“晚辈一直以为大人身居高位,俸禄最少也有三百贯,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境况。”
村井贞胜仰头爽朗大笑:“朝堂内政文官,升迁速度本就远不及沙场武官。正因如此,本官才多多给你安排差事,让你积攒功劳,早日步步高升啊。”
新三郎无奈之下,只得躬身行礼领命:“晚辈受教,此番差事,我接下了。”
他接过任务书状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采购粮草三百石,所需银钱待到秋收之后再行结算付清。
看清内容的瞬间,新三郎心中忍不住暗自怒骂,满心无语。
实在太过过分!三百石粮草绝非数目,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没有财力承担这般重任。
他抬头望向村井贞胜,直言发问:“大人,莫不是文书之上多写了一个零?以晚辈微薄财力,实在无力承担慈重任。”
村井贞胜当即屏退厅堂之内所有下人,凑到新三郎身旁压低声音吐露实情。
“实话与你吧,如今奉行所府库空虚,财政早已捉襟见肘。织田信长公决意亲率三千足轻大军,全力强攻岩仓城,势必要一举将其攻破拿下。”
新三郎眉头紧紧皱起,满心抵触:“此事与我并无太大干系,纵然此战能够立下战功,我也万万不能倾尽自身财力,填补军中这个巨大窟窿。”
村井贞胜淡淡一笑,继续道:“如今城中人人皆分摊了筹集粮草的任务,奉行所上下连同本官在内一共十一人,每人都需负责筹集一百石粮草。”
新三郎瞬间豁然开朗,一眼看穿其中门道,当场冷声拒绝:“原来诸位是打算把自身分摊的任务,拆分出来强行压到我身上?这差事,我绝不接受!”
见新三郎态度坚决不肯松口,村井贞胜思索片刻,抛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作为诱饵。
“只要你能顺利完成此次筹粮任务,我便即刻上书禀告上级大人,为你求取与力正式身份,再将你调回藤吉郎麾下听候差遣,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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