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戚懿,我令其剃去满头青丝,戴上铁枷,囚于永巷舂米,她仍不知收敛,日夜诅咒,竟如此冥顽不灵,我便令其成为“人彘”。
数日后,我甚至命人引盈儿去观看,盈儿看见那蠕蠕之物,惊骇欲绝,大病一场,从此不理朝政,沉于酒色。
他对我哭诉,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下。我心如铁石,只冷冷道,此妇欲危社稷,非此不足以慑下枭雄之心。汝为子,当知其中利害。】
幕下,那些还没来得及话的人,听到
两个字,还是觉得后脊梁发凉。
可这次,他们的反应,不再是单纯的恐惧。
【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终究彻底熄灭了。我看着他萎靡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难言的痛楚,旋即又被更沉重的冰冷覆盖。
盈儿在位仅七年,便郁郁而终,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立于灵前,望着棺椁中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竟流不出一滴泪。悲伤或许有,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苍凉与对后继无饶彻骨寒意。
幼帝登基,我不得不临朝称制,真正执掌着大汉的乾坤。我分封诸吕,以制衡那些虎视眈眈的刘姓宗室,同时我也意识到,仅凭吕氏家族的力量难以长久维持统治。
我废除秦之苛法,行黄老之术,与民休息,减轻赋税,推行女子亦可继承爵位田产之令。
下在我手中,虽暗流汹涌,却也休养生息。
暮年独坐长乐宫,烛火摇曳,映照着壁上森然的剑影,我摸着冰冷的御座扶手,我才彻悟父亲当年的一声长叹,非凡之命未必是福。
它是一场与争命,与卿割席,与己搏杀的漫长孤旅。情爱早已在芒砀山的荒草间、楚营的刀俎上燃尽。唯有这冰冷的权柄,如淬火的剑,在我掌中留下深刻烙印,也成为我骨肉最后的屏障。
我这一生从沛县的农妇到西汉的实际统治者,用尽刚毅,负尽情仇。终究亲手铸就了无人可撼的命途。
纵然身后洪水滔,亦是我吕雉以血与铁书写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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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长安?长乐宫?偏殿】
当刘邦听到 我分封诸吕,以制衡那些虎视眈眈的刘姓宗室 那一段时,他那张老脸上的肌肉又抽了抽。
他当年杀白马盟誓,跟大臣们约定 非刘氏而王者,下共击之。结果他一死,吕雉就把她那些吕家的侄子、侄孙,一个个封了王。
他咳了一声,骂骂咧咧道:
这个婆娘!朕当年杀白马跟大臣们盟誓,非刘氏不王!她倒好,朕刚死,她就把她那些吕家的人全封了王!她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先帝?!
吕雉坐在不远处,端着玉杯,听他骂。
等他骂够了,她才慢悠悠开口:陛下当年杀白马盟誓,是怕异姓王反。可臣妾问陛下,那些刘姓宗室,就不反吗?
刘邦一愣。
吕雉放下玉杯,转过脸来看他:
陛下一死,那些刘姓宗室,哪个不是虎视眈眈?他们看着盈儿仁弱,看着臣妾一个女人临朝,哪个不想着把这江山抢过去?臣妾不封诸吕,谁来帮臣妾守着这江山?臣妾靠那些刘姓宗室?他们巴不得臣妾和盈儿早点死,他们好当皇帝。
她端起玉杯,轻轻转着:
陛下当年杀韩信、杀彭越、杀英布,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给盈儿铺路。臣妾封诸吕,也是为了什么?也是为了给盈儿铺路。陛下能杀功臣,臣妾就不能封自家人?
刘邦张了张嘴,半没出话。他当年杀白马盟誓,是为了刘家江山。
可他没想到,他一死,刘家的人反倒成了最大的威胁。吕雉封诸吕,是被逼的 , 那些刘姓宗室,确实虎视眈眈。
吕雉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陛下要是觉得臣妾不该封诸吕,那陛下当年就不该杀那么多功臣。您把能打的功臣都杀了,留下来的都是些靠不住的刘姓宗室。臣妾不封诸吕,谁来替臣妾镇着这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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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长安?未央宫】
刘盈看着幕上自己母亲临朝称制、分封诸吕那一段,整个人都僵在了御座上。
他想起自己在位这几年,是皇帝,其实什么也做不了。他母亲了算,他舅舅了算,那些吕家的人了算。
他呢?他就是个摆设。
他盯着幕上 幼帝登基,我不得不临朝称制,真正执掌着大汉的乾坤 那行字,苦笑了一声:母后…… 您还是临朝称制了。
他身边的太监们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刘盈靠在御座上,望着幕,声音里带着不出的悲凉:
朕这一辈子,就是个摆设。朕活着的时候,母后了算;朕死了,母后还是了算。朕这个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又:
可母后做的也对。那些刘姓宗室,确实虎视眈眈。她不封诸吕,谁来帮她镇着这江山?朕活着的时候,都镇不住那些人,她一个女人,又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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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宫?武则】
武则坐在上阳宫里,看着幕上那个从沛县农妇到大汉太后的吕雉,手里的佛珠转得越来越慢。
她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她比谁都懂吕雉。
她看着幕上 与争命,与卿割席,与己搏杀的漫长孤旅 那行字,手指轻轻停在了佛珠上。
这个吕雉……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出的感慨,跟朕,是一类人。
身边的女官心翼翼地问她:陛下的意思是?
武则转过脸,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她一个女人,从沛县农妇做到大汉太后,临朝称制,手握下生杀大权。她杀韩信,杀彭越,杀戚懿,杀刘如意 , 手段是狠。可她不狠点,她能活下来吗?
况且,哪位帝王的路不是白骨铸成?偏就吕雉被骂毒妇!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外的洛阳城:
朕当年也是这样。从感业寺的尼姑,到大唐的皇后,再到大周的皇帝。这一路上,朕杀了多少人?朕逼死了多少亲骨肉?朕要是不狠点,朕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她顿了顿,又:
幕她
与争命,与卿割席,与己搏杀的漫长孤旅 ,这话到朕心坎上了。这位置,不是人坐的。你坐在上面,就得把七情六欲全砍了,把骨肉亲情全断了。你稍微软一点,底下的人就把你吞了。
她转过身,看着幕,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饶悲悯:
她最后
非凡之命未必是福 ,这是大彻大悟了。朕到了她那年纪,也会这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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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国?代王府】
薄姬 ,刘邦的妃子,汉文帝刘恒的母亲,这时候正在代王府里。
她是个聪明人,当年在刘邦后宫里,她就不怎么争宠,安安静静地带着儿子刘恒,在代国过日子。
刘邦死后,吕雉把那些受宠的妃子都关了起来,唯独放了薄姬,让她去代国跟儿子团聚。
她看着幕上吕雉的一生,手里的针线活儿停了。
太后…… 她轻声喃喃道,您是个苦命人。
身边的侍女不解:夫人,太后她把戚夫人做成人彘,杀了如意,还分封诸吕…… 您怎么她是苦命人?
薄姬放下针线,叹了口气:
她不苦吗?她从沛县跟着先帝,没过过一安生日子。刚嫁过去就种田,先帝惹了事她去善后,后来又在楚营里当人质,看着自己公爹被架在锅上。她回来之后,又要防着戚夫人,又要保着盈儿,又要杀功臣巩固江山。她这一辈子,哪一是为自己活的?
她顿了顿,又:
她手段是狠。可她要是不狠,她和盈儿,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先帝在的时候,她要防着戚夫人;先帝不在了,她要防着那些刘姓宗室;她不封诸吕,谁来帮她守着这江山?
她望着幕,最后了一句:我在代国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就是因为我看得明白 ,这宫廷里,争来争去,争到最后,都是空的。她赢了,可她赢了什么呢?盈儿死了,她一个人坐在长乐宫里,孤孤单单的。
这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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