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椒房殿的金碧辉煌,并未带来丝毫暖意,那个名叫戚懿的贱婢,仗着年轻貌美,深得刘邦宠爱,整日于宫闱间妖娆作态,甚至恃宠而骄,屡次怂恿刘邦废黜我儿刘盈的太子之位,改立她所生的赵王如意。
我深知一旦太子被废,我和刘盈的命运将不堪设想。于是我拉拢朝臣,寻求张良的计策,请来商山四皓辅佐太子,最终保住了刘盈的地位。】
幕下的女眷们听到 废太子 三个字,一个个都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们都是后宫里过来的人,最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太子被废,那就不只是一个孩子的事,是整个母族、整个东宫的事。戚夫人这一手,是要把吕雉和刘盈往死里逼。
【刘邦晚年为巩固刘氏江山,大肆诛杀异姓诸侯王,我协助他诱杀了韩信,诬杀了彭越。
韩信战功赫赫,却居功自傲,甚至在刘邦诏令他围攻项羽时,阳奉阴违,我与萧何合谋,将他骗入长乐宫,在暗无日的钟室中结束了他的性命。
彭越本已被流放,却向我哭诉求情,我深知留他性命,必成后患,于是服刘邦将他处死。
这些手段虽被后世诟病,但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却是维护刘氏政权的必要之举。】
幕下那些打过仗、立过功的人,听到 诱杀韩信 四个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信 , 那是兵仙!是打下大汉半壁江山的人!
他没战死在沙场上,最后死在了长乐宫的钟室里,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所有人都觉得可惜,可也没人觉得意外。帝王帐下,哪有功臣的活路?
【高祖十年,淮南王英布反叛,刘邦年老抱病,竟欲令太子刘盈征兵领兵征讨。
此计何其歹毒,盈儿性情仁弱,从未经历战争,分明是借刀杀人之举。我当机立断,披发跣足直闯刘邦寝宫,厉声诘问:英布乃下猛将,太子如何能敌?陛下莫非欲置太子于死地?陛下执意亲征,臣妾愿为陛下执戟护驾。
他最终无言以对,只得拖着病体亲征。我看着他那摇摇欲坠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冷,再无波澜。情爱早已被权力的风沙磨蚀殆尽,如今剩下的唯有冰冷的算计与生存的本能。
刘邦驾崩,盈儿即位,我尊为皇太后,盈儿性仁厚,近乎懦弱。我深知,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未央宫,实则潜流暗涌。
戚懿那个贱人虽失去靠山,却仍不死心,竟在宫中日夜悲歌,其怨毒之心昭然若揭。赵王如意,尚在封国,如芒刺在背。
盈儿顾念手足之情,竟将如意招入宫中,与其同寝同食。一日清晨,盈儿外出习射,我的人便悄无声息地潜入殿内,将尚在睡梦中的如意扼杀于衾被之郑
盈儿归来,抱着弟弟冰冷的尸体,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与陌生,我面沉如水,心中毫无悔意。
为君王者,岂能存此妇人之仁?这宫廷本就是白骨铺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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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长安?长乐宫】
吕雉坐在长乐宫里,看着幕上那个画面,年轻的自己披发跣足,直闯刘邦寝宫,厉声诘问。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些事了。
她现在是大汉的太后,是临朝称制的吕太后,手里握着下生杀大权。那些杀韩信、杀彭越、杀如意的日子,她以为自己早忘了。
她盯着幕上 我面沉如水,心中毫无悔意 那行字,手指轻轻摩挲着案上的玉杯,嘴角动了动。
她想起自己当年请商山四皓、保刘盈太子位的时候,想起自己披发跣足闯刘邦寝宫的时候,想起自己让人杀如意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怕,可她知道,她不狠点,她和刘盈,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刘邦躺在榻上,听着内侍把幕的内容念给他听。
当听到 竟欲令太子刘盈征兵领兵征讨,此计何其歹毒,分明是借刀杀人之举 那一段时,他那张老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吕雉 ,她依旧正端着玉杯,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刘邦咳了一声,尴尬地笑了笑:皇后啊,这都是当年的事了…… 朕那时候抱病,实在是去不了。朕想着盈儿也大了,该历练历练……
吕雉放下玉杯,转过脸来看他。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刘邦心里发毛。
陛下的是。 她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陛下是想让盈儿历练历练。
刘邦松了口气,刚想话,吕雉又开口了:
可臣妾在寝宫外等着,等着陛下派来的人把盈儿带走。臣妾那时候就想,英布是什么人?那是跟着陛下打下的猛将!盈儿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孩子,带着兵去打英布,那不是去打仗,那是去送死。
她端起玉杯,轻轻转着:陛下不是想让盈儿历练。陛下是想借英布的手,把盈儿除掉,好让如意当太子。
刘邦脸上的笑僵住了。
吕雉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种不出的冷:
臣妾披发跣足闯进去,不是为了别的。臣妾是怕。臣妾怕盈儿死在外面,臣妾怕戚懿那个贱让逞,臣妾怕我们娘俩,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刘邦张了张嘴,半没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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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跟着刘邦打下的老臣 萧何、曹参、陈平 ,听到 我与萧何合谋,将他骗入长乐宫 那一段,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萧何 ,那个月下追韩信的人,听到自己当年怎么把韩信骗进长乐宫的,脸都白了。
他想起那晚上,他亲自去韩信府上,把他骗进宫,然后韩信就死在了钟室里。
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
韩信……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不出的愧疚,我对不起你。
旁边的曹参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话。
他们这些跟着刘邦打下的老兄弟,哪个手上没沾过功臣的血?
韩信是兵仙,是打下大汉半壁江山的人,最后死在了长乐宫的钟室里。
他们这些活着的人,除了叹口气,还能什么?
【汉?长安?未央宫】
刘盈这时候已经即位了,是汉惠帝。他坐在未央宫里,看着幕上自己母亲让人杀如意那一段,整个人都僵在了御座上。
他想起那清晨,他外出习射,回来的时候,如意的尸体还躺在他的床上。他抱着弟弟冰冷的尸体,抬头看他母亲,他母亲那张脸,面沉如水,一点表情都没樱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母亲,陌生得可怕。
他盯着幕上 盈儿归来,抱着弟弟冰冷的尸体,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与陌生,我面沉如水,心中毫无悔意 那行字,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身边的太监们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刘盈捂着眼睛,声音都在抖:母后…… 母后为什么要这样?如意是朕的弟弟啊…… 他才十五岁……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起自己当初把如意招进宫,是怕他母后害他。他跟如意同寝同食,就是想护着这个弟弟。
可他那早上只是出去射个箭的功夫,他母后就把如意杀了。
他放下手,眼睛通红,看着幕上 为君王者,岂能存此妇人之仁?这宫廷本就是白骨铺就之路 那行字,声音里带着不出的悲凉:
朕…… 朕做不了这个皇帝。朕母后得对,朕就是个妇人之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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