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透彻剖析落地,院中所有人后背皆有凉意。
现在要挖出那潜藏在众人眼皮底下的诡异妖物,它就混在这群一同入院的兵卫之中,虚实难辨、凶险暗藏。
沈惊戈眼神骤然凛冽,杀伐之气瞬间席卷全场,没有半分迟疑,厉声下令:“所有人立刻院中集合!全员列队,逐一清点,核对专属暗号!” “是!将军!”
军令如山,落地即校在场官兵、府中暗卫不敢有片刻懈怠,迅速规整队形,整齐列队立于庭院正郑
府邸外围重兵层层排布,封锁所有出入口,高墙院门尽数把守,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休想从周府飞离半步。
这套专属暗号机制,是沈惊戈常年征战沙场独创的辨敌之法。每一次任务开启前,他都会单独为麾下人手分配独一无二的暗号,一人一号、绝不重复、临时告知、无任何人提前知晓,专为提防奸细卧底、妖物顶替,是军中最稳妥的核验手段。
核验迅速开启,逐人对应、逐人排查。 前面数十名士兵、暗卫全部对答如流,无一差错,局势看似平稳。可当核验落到一名身形挺拔、面容寻常的亲兵身上时,节奏骤然卡死。
那亲兵垂首僵立,身躯微微发颤,面对暗号问询,双唇反复嗫嚅,神色慌乱躲闪,支支吾吾许久,半个字也答不上来,眼底全然非人般的呆滞与暴戾。 全场瞬间死寂。
陆承安眸光骤厉,灵力瞬间绷满周身,身形如清风掠出,抬手便要扣锁对方肩颈,强行压制擒拿。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衣袖的刹那 —— “嗬 ——!!” 一声沙哑、粗粝、完全脱离人声的怪吼骤然炸开。
异变陡生! 那名亲兵周身皮肉疯狂蠕动鼓胀,筋骨错位凸起,规整的军服瞬间被撑裂撕裂。皮下异物窜动游走,皮肉层层翻卷、拼接错位,原本普通的人脸急速扭曲变形,五官歪斜挪移,深浅交错的缝合纹路爬满脸颊、脖颈、手背,新旧皮肉斑驳堆叠,狰狞可怖至极。 漆黑的邪浊之气轰然炸开。
院中人瞬间大乱! 周遭站岗士兵下意识惊呼后退,扎堆的周家眷仆吓得脸色惨白,尖叫躲闪,慌乱推挤着往后缩。狭庭院瞬间人声嘈杂、乱象丛生,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妖化景象吓得心神俱裂。
沈惊戈临危不乱,声线冷厉如铁,高声控场:“全员稳住!列阵防御!分出两队人手,立刻将周家眷仆、幕僚尽数转移至后院空院隔离看管!速速撤离,不得滞留前院!” 危机当前,绝不能让无辜家眷留在战圈中心添乱、沦为妖物把柄。
亲兵得令,立刻分出人手护着慌乱的周家众人,有序往后院撤离,最大限度清空主战场,避免无辜死伤。可庭院本就狭窄,人多拥挤,撤离速度终究受限,场面依旧混乱。
与此同时,妖化彻底完成的缝合怪猛地抬爪,五指骨骼暴涨拉长,化作锋利漆黑的骨刺,狠狠朝着陆承安心口抓去。 陆承安早有戒备,侧身旋身避过一击,掌心灵力翻涌,凝出淡白光纹直拍对方胸腹。
林夕紧随其后掠出。 此刻庭院狭、周遭尚有未完全撤离的下人兵卒,活人密集,她心知绝对不能动用毒术,一旦毒雾扩散,无辜之人必定死伤惨重。故而她全程弃毒不用,只反手摸出数枚寒光凛冽的银针,指尖运力,精准飞射,直钉缝合怪眉心、手腕、肩颈几处要害穴位。
银针破空疾闪,精准命中,却只刺入表层皮肉,便被皮下坚硬的错位筋骨死死卡住,无法深透封脉,收效甚微。 缝合怪吃痛嘶吼,暴戾更盛,骨刺横扫而出,劲风凌厉破风,逼得近身两名士兵狼狈翻滚退开,虎口发麻。
林夕趁势贴身近身,身姿灵巧辗转腾挪,手肘狠击对方错位关节,掌刃凌厉劈砍脖颈软肋,完全依靠近身身法缠斗牵制;陆承安则在外围铺开薄弱术法结界、阻截妖物走位、压制邪力外泄,一近一远、默契配合制衡。
可这只负责顶替周秉文、执行断链灭口的缝合怪,乃是长生教培育的高阶邪物,实力远超以往遭遇的普通妖物。周身缝合皮肉坚硬如甲,寻常针打、拳脚轰击全然不痛不痒,陆承安的净化术法落在身上,也只能勉强将其震退半步,根本无法造成重创。
短短数回合,两人非但没能制服对方,反倒被妖物狂暴的蛮力逼得节节后退。 缝合怪深知簇不宜久留,眼见庭院士兵渐渐合围、沈惊戈的兵阵即将彻底锁死四方,它眼底凶光暴涨,骤然放弃与二人缠斗,身躯猛地一转,趁乱冲入尚且慌乱的士兵队列之中!
众人猝不及防,队列瞬间被冲散。 它长臂骤然探出,骨刺收束为掌,精准扣住一名来不及躲闪的年轻士兵脖颈,蛮力死死锁死,将人硬生生拽到身前,化作活人盾牌! “别动!” 沙哑扭曲的怪声自妖物喉间挤出,邪气扑面而来。
在场所有人瞬间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出手。那名被劫持的士兵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脖颈处冰凉的骨刺贴着皮肉,稍有异动便会瞬间穿喉毙命。 林夕眸光一紧,硬生生收住即将刺出的银针,不敢妄动;陆承安也立刻撤去术法攻势,唯恐灵力冲击误伤人质。
沈惊戈双目沉冷,双拳紧握,立刻抬手止住所有人动作,沉声低喝:“全员停手,切勿逼急它!” 场面彻底僵持。
可缝合怪根本无意僵持,抓住众人投鼠忌器的瞬间,猛地发力,将身前士兵狠狠往前一推,借众人避让的空隙,双脚猛然蹬地,笨重却极为迅捷的身躯骤然腾空,翻身一跃,稳稳落在两米高的屋顶之上! “封死屋顶!弓箭手准备!” 沈惊戈厉声急喝。
可话音未落,屋顶之上的缝合怪已然张口,喷出一团浓郁漆黑的毒烟,滚滚黑雾瞬间蔓延整座庭院上空,刺鼻腥腐的气味瞬间笼罩四方。
毒烟扩散极快,穿透力极强,下方士兵、暗卫无人敢贸然冲入拦截,攻势尽数停滞。 “有毒!后撤!” 院内众人慌忙退避,视野瞬间被黑雾彻底遮蔽,完全看不清屋顶动向。
林夕不管到底是什么毒,立马想办法开始解毒,手里拿出解百毒的药瓶开始倒洒出去。
就在这瞬息混乱之际,一道白衣身影足尖点地,凌空跃起,冲破浅层毒烟,紧随妖物踪迹踏檐而上。
“我去追!” 陆承安声音清亮坚定,灵力覆身,不惧残余毒瘴,认准缝合怪逃窜的方向,纵身追出,转瞬便消失在屋宇连绵的街巷尽头。
院中只留漫未散的毒烟、惊魂未定的众人,以及一片狼藉的庭院。 沈惊戈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屋顶尽头,眼底寒意沉沉,沉声下令:“留人守院、清查府邸、看护家眷。其余人随我出城布防,截断它所有退路!”
大批官兵紧随沈惊戈快步撤出周府,庭院之内只余下少量留守暗卫、周家一众家眷,以及安宁与林夕二人。林夕没有随沈惊戈外出布防,眼下陆承安孤身追击妖物,她的职责便是寸步不离守在安宁身侧,护住她周全。
待到院中人潮散去,毒烟渐渐稀薄,安宁望着陆承安消失的街巷方向,转头看向身侧戒备四周的林夕,轻声开口:“林夕姐,先前我吩咐你提前布置的后手,事情都做好了吗?”
林夕收回扫视周遭的目光,缓缓点头,神色沉静:“全都按你的吩咐布置妥当,我本以为短时间不会派上用场,没料到今日突发变故,反倒正好用上。”
话音一顿,林夕心底藏着几分不解,顺势问道:“对了安宁,我心中一直存着疑问。长生教若是一心要除掉周秉文,暗中寻个时机直接灭口便可,何苦大费周章造出缝合怪替身,玩这套偷梁换柱的把戏?”
安宁缓步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石面,缓缓拆解对方深层算计:“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造出周秉文私自畏罪潜逃的假象。等日后我们寻遍西南都找不到人,便会顺理成章把所有贪腐、勾结邪教的罪责,全部推到一具早已销毁踪迹的死人头上。”
“这般操作,是为了给他们自己争取充足蛰伏的时间。我们一旦认定人已经出逃,就要分出大量人力物力四处搜捕,层层追查出逃路线,自然无暇深挖藏在西南的邪教根基。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简单掩盖一桩命案,而是拖延我们查案的节奏,仅凭这一点便能断定,长生教背后谋划的大事,绝不是一桩地方贪腐案这么简单,这个事情正好明了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钱流向了长生教。”
林夕眉头微蹙,依旧难以释怀:“他们此前在我们回京路上,都敢明目张胆派遣人手刺杀皇亲国戚,行事那般肆无忌惮,如今杀一个知府,何必拐弯抹角畏首畏尾?”
安宁轻轻摇头,眼底透着几分清醒的审慎:“这二者本质全然不同。月影一脉更像纯粹的杀手组织,只要给足金银、许下好处,无论刺杀何人都敢动手,行事直白不留余地。可长生坛竹青、渡仙坛炼骨这伙人不一样,他们所有举动,全是为自身长远谋划服务,不会单纯为杀戮而杀戮。”
林夕想了想安宁的话,颔首表示同意。
“眼下西南地界,我们已经查到绝情坛霜无泪、渡仙坛副坛主两尊高层潜伏于此,今日这出偷梁换柱之计,还不知是哪一方牵头策划。”安宁有些担忧。
她抬眼望向远处院墙,语气变得凝重:“我万万没有料到,他们会不惜动用缝合怪这种邪物销毁人证。他们原本是等我们搜查完,然后伪装士兵的缝合怪再找个理由悄悄遁走,如果成了,谁会怀疑一个普通的士兵呢?周秉文只能是逃走或者失踪,所有线索在这一环就断了,我们又要重新查找线索,又会浪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这就足以证明他们眼下图谋的事绝对不能公之于众,长生教目前也不愿直接背负刺杀朝廷命官的罪名,引朝堂和正义修真门派全力围剿。”
“此次与我们周旋的幕后主事,并非行事张扬的月影,其人藏得极深,心思缜密、手段阴毒,步步算计处处设局,我们往后行事,必须加倍提防,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对方圈套。”
林夕握住安宁的手,道:“安宁,就看我们放出的饵,能不能让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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