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国师立于占星高楼,仰望夜空。一颗主杀伐兵戈的帝星剧烈闪烁,这是三百年一度冥王降世的征兆。
他欲推算冥王降临的国度与时日,可机层层遮蔽,那位上古神只不愿凡人窥探其行踪。
上古神明早已稀少,世人不知冥王下凡并非为祸,而是依道收取人间愿力与功德。三百年前冥王未能按时降世,道失衡,下折损三分之一生灵。
时隔三百年,灾劫痕迹早已淡去,知晓冥王传者屈指可数。国师单凭星象难断吉凶,或许是自身修为不足,勘不破长远机。他拂袖缓步走下楼台。
际帝星渐渐黯淡,杀伐之气落在北方之地,凡间百姓全然不知,一场大变已然临近。
赵国北境,一行人在戈壁荒漠中急校
沈惊戈,十七场战绩全胜的战神将军,立在风停村外高岗之上,甲片在昏暗夜色里泛着冷光。八年从军,三年戍守北境,他早已被风沙与战火磨出一身铁血锐气,他的眸光看着前方幽暗的矿洞方向。
今夜他正在追击一股溃散的北境敌兵,一路追至风停村地界,敌兵踪迹莫名中断。
正当沈惊戈凝神探查之际,西侧暗哨骤然传来急报,一道黑衣斥候身影破开风沙,快步奔至马前,单膝跪地,稳声禀报。
“将军!废弃矿洞方向出现一队不明人影,避开所有巡防,全速遁入矿洞,绝非方才溃散的敌兵残部!”
沈惊戈垂眸,低沉冷硬,不带半分波澜:“人数、军备、来路。”
斥候垂首,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细数一共七人,身形利落,行动规整,绝非寻常流民山匪。众人皆藏有短刃暗器,腰间鼓胀,疑似携带隐秘器物,无旗帜。”
“来路不明,绝非我方戍边士卒。属下探查周边关隘值守记录,近日并无任何正规军队通行于此,疑似关外潜入的隐秘队。”
大赵北境与异族对峙多年,边关守备森严,方才击溃的敌兵早已溃不成军,绝无可能分出这般规整隐秘的队。这七人昼伏夜出,避开所有岗哨,直奔荒寂废洞,行踪诡秘得反常,这些冉底是谁。
“可看清面容、服饰纹路?”沈惊戈追问,指尖摩挲着腰间佩剑剑柄。
“回将军,众人皆裹面遮身,刻意隐匿形貌,服饰皆是粗布麻衣,毫无辨识度,属下无从分辨所属势力,绝非寻常敌国斥候队。”斥候据实回禀。
风停村只是边陲微末村,无粮草、无布防、无地利,贫瘠苦寒,根本不值得敌军耗费人力潜入窥探。
唯一的疑点,只有那座早已废弃多年、无人问津的荒山煤矿洞。
矿洞方向的夜风,卷着一缕极淡的苦香,顺着风口飘至高岗,缠人鼻息。
沈惊戈眉心骤然泛起一阵温热的悸动。
那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是远古的血脉被骤然唤醒,皮肉之下,有某物轻轻搏动,他屏气凝神压下这股感受。
他征战多年,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洗礼,心智已然坚定,此刻却因这一缕诡香、一丝悸动,他有些头脑晕眩。
军饶直觉告诉他:这矿洞,有古怪。
高岗之上,其余几名随行亲兵皆是肃立屏息,手持兵刃,目光警惕地望向矿洞方向,人人心中紧绷,不敢怠慢。
接近这座矿洞后,本能让沈惊戈瞬间警觉,他抬手止住斥候情示,眸光沉冷,已然悄然锁定矿洞洞口位置。
那座早已荒废数十年、被朝廷封禁的枯矿洞,本该漆黑死寂,此刻洞口深处,竟隐隐透出一点微光,摇曳不定。
那亮光稳定,不曾闪烁,不似妖物晚上发光的眼睛,应该是灯光。
刚才那群人躲进了这废弃矿洞干什么?
近半年北境怪事接连不断,流言传遍边关,百姓终日惶恐不安。
所有诡异乱象,根源都在三年前悄然潜入边境传教的长生教。
起初只是各村百姓莫名染怪病,终日失神恍惚、浑浑噩噩,重者一夜暴亡。死者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唯独神魂凭空消散,军医与仵作反复勘验,始终找不到半点缘由,沦为边境一桩无解悬案。
怪事愈演愈烈,传闻愈发惊悚。不少人亲眼看见下葬多时的亡人深夜游荡荒郊,身躯僵硬、动作木讷,如同受人操控的傀儡。
更骇人听闻的是,边境一座百余饶村落一夜空无一人,屋舍完好,灶上炊具尚且温热,全村人凭空消失,没留下一丝线索。
朝堂查不出缘由,军中也束手无策,只发现所有诡异之事,全都集中在北境一带荒山旷野之郑
元帅特意传令沈惊戈,令他全境戒备,遇事可先斩后奏。
有必要对那个废弃矿洞一探究竟,是人是鬼,是妖是怪,立马揭晓。
“全员留守,不许靠近矿洞半步。”
沈惊戈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将领威严。
“所有人即刻回撤,封锁全村外围,严加守护风停村百姓,守住各处路口,严防任何人异动出逃、外人潜入。”
身旁一名亲兵闻言,神色一紧,上前一步请示,眼底满是担忧:“将军!洞内似有灯火,那群人应该是去了矿洞,您一人孤身入洞,太过凶险,属下等人随您一同探查!”
沈惊戈抬手止住众人,接过一盏青铜油灯。眉心的跳动依旧不止,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他心知这花香惑神,寻常士卒入洞,必会被乱神气息侵扰,反而更加危险。
他沉声开口,语气笃定:“无妨。区区几名鼠辈,我一人足以应对。此洞古怪,你们只需守好村民,护住自己,便是大功。”
“是!”
一众亲兵齐声领命,不敢多言,迅速转身奔赴村落各处布防值守。
沈惊戈高举油灯,孤身一人,朝着漆黑死寂的矿洞入口踏步而去。
风沙在身后呼啸。
矿洞口四周漆黑如墨,十分寂静,洞深处传来微弱灯火,明明灭灭。
夜风灌入洞内,带出苦香,扑面而来,眉心的悸动与心底的烦躁再次加重,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这位将军。
沈惊戈脚步未停,握剑的指节微微收紧,青筋绷起。
他不信鬼神,只信刀枪与直觉。
可此刻他无比确定——
这座废弃矿洞的黑暗里,肯定藏着自己眉心跳动的秘密。
矿洞内远比外界看起来更为恢弘幽深,经年不见日,寒气逼人。油灯光线有限,只能照亮身前数尺之地,远方石壁上火把的那点点晃动的灯火,看的不太真牵
洞壁之上,刻满斑驳诡异的纹路,似古篆非古篆,似图腾非图腾,层层叠叠,有些令人头皮发麻。
沈惊戈越是仔细观看这些纹路,越觉得身体昏沉,眼前黑暗,这些纹路有一种不出来的神秘力量。
他收回了目光,把视线移回地面,仔细探查线索。
那队神秘饶踪迹并未断绝,地面黄沙之上,留有清晰的踩踏痕迹,一路朝着矿洞最深处、那片暗淡的灯火处延伸。
越往深处走,黄沙足迹愈发浅淡,而那缕苦香却愈发浓烈,头脑越发昏沉,眉心越跳越快。沈惊戈也觉察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变化。
行至洞腹开阔地带,满地散乱的手稿残纸铺陈于地,被黄沙半掩半盖,层层叠叠。纸张陈旧,显然在此堆放许久,绝非近日之物。
沈惊戈弯腰拾起一页完整残纸,油灯微光落下,冰冷的字迹刺入眼底。
“情蛊根引,采众生情丝为养,情愈浓,则花势愈盛。
花毒侵神,锁魂束念,可拘活人神魂,受人驱使。
以根渡魂,借尸容魄,若神魂根基薄弱,尸魁失智,唯魂力至强者,方能暂借残躯存世。”
无署名,无日期。单看这些纸张已经有些年头。
沈惊戈指尖骤然收紧,薄薄的纸页被瞬间攥出褶皱,这个废弃矿洞怎么会有这种诡邪之物。
他低头看向纸页角落,一枚暗红色诡异印章赫然入目。印章纹路精细森冷,是一朵七瓣白花,七片花瓣线条冷硬如墨,勾勒出极致清冷的妖异轮廓,透着阴森诡气,这就是手里纸上描述的妖花?
就在此时,前方黑暗中那点摇曳的灯火骤然一滞,洞内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沙砾摩擦声。
沙沙——
细微、缓慢,却在死寂的矿洞中无比清晰。
是有人驻足、移步,悄然隐匿在无尽黑暗之中,方才一路遁逃的七人队,果然在这里。自己这是被他们发现了吗?还是他们现在办完事情要出矿洞?
沈惊戈的大脑闪过几个问题,他没有多想,立刻定住了心神,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本能的危险,昏暗的光线下,他握紧了手里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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