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一日,合库试运行出现第二批异常。
不是失踪人口,也不是灰盒目标。十七名眼镜铺旧顾客中,有三饶现行身份被低可信生活记录错误牵连。项目组准备删除整批旧顾客号,避免污染主库。
林晚因回避1999批次不能参与最终签发,却仍有技术意见权。她要求删除决定具名,并逐项明为什么记录无效。
会议主持人:“批量清理不可能每条签名。”
“那至少签规则。”林晚,“谁决定顾客号没有申诉价值,谁写名字。”
沈砚已经回避第七码头批次,坐在旁听席。他没有替她发言。
一名操作员最终签下规则:旧顾客号不得直接参与身份归并,但原记录保留在来源机构,可由本人申请调阅。删除改成隔离,三名误关联者也不再被自动覆盖。
林晚付出的代价随即到来。项目组取消她对全批次的技术复核权限,理由是她与相关历史材料存在个人利益冲突。她以后只能提交书面意见,不能查看执行界面。
她把通知带回店里,放在婴儿影像记录旁。
“你后悔吗?”周衡问。
“我不知道。”她,“我现在连他们有没有照签字执行都看不见。”
这不是高尚选择后的即时回报。权限受限继续影响她的判断:每一条无法亲见的执行结果,都必须标成待外部核验。
陈默建议找受影响本人确认服务状态,而不是再从项目后台看。三人只联系公开同意参与测试的两位。一饶配镜补助正常,另一饶系统仍显示待核验。结果不整齐,却比内部完成率更接近现实。
下午,唐桂兰来店里取共同日志复印件。她带了自己腌的萝卜,强调罐子要还。
灰盒就在铜线内,她看不见投影,只能看见周衡记录的五格。
“你们还守着?”
“守,但不拿您反复试。”
“三十后要是他们又把我改死呢?”
“医院、社区和联系人回执仍在。先保服务,再申诉。”
唐桂兰点头:“这才像人话。别跟我盒子能替我做主。”
她在转段明下签字。老花镜镜腿上的白霜又退了一点,灰格仍未增加。周衡把它记为观察,不写因果。
签完后,唐桂兰没有立刻走。她看见林晚手边那张被揉出裂口的补正通知,问:“你的也写错了?”
林晚把纸翻过来:“出生日期可能错了三。现有证件我生在火灾之后,影像里的孩子却在火灾当晚已经几个月大。”
“那孩子是不是你?”
“不知道。”
唐桂兰没有“肯定是”,也没有让她相信直觉。她把腌萝卜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三不是数。可你也别为了证明这三,把现在会做的事全交出去。”
“您不怕我最后证明,证件上的人不是我?”
“我名字差一个字,就差点被死人盖住。可我先保药、保电话,不是因为证件不重要,是因为我得活着等它改。”
林晚没有回答。她把补正通知从共同日志下面抽出来,单独放进自己的文件袋。唐桂兰没有替她证明身份,只把“先活着等”留给了她。
傍晚,陈默接到单位内部问询。他多次以个人时间参与行政纠错,被质疑是否利用职业身份为私人异常调查背书。他提交了完整权限记录:没有调补助流水,没有批量检索人像,只在医疗安全和联系人变更范围内签字。
这份记录保护了他,也限制了他。单位允许他继续作为安全联络人,不允许接触第七码头柜中可能涉及无主骨灰的姓名。
“正好。”他,“档案馆筛数量和经手岗位,我们本来也不该看姓名。”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墙钟仍慢四十七秒。陈默看了一眼,没有调整,也没有把哥哥的回执拿出来。
零点,骨灰罐按自然日少一道。普通灰盒没有变化。合库倒计时单独跳到四十六。
三本账没有合并。
零点后七分钟,档案馆提前回复了普通申请。清算柜外封条完整,但内部目录有一页在2006年移交前被替换。替换页的具名见证人不是沈立群,也不是沈砚。
姓名栏写着:宋桂芝。
宋姨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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