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大家就在河边的树荫下铺了块油布,把带来的干粮和粽子拿出来分了。
阿奎一口气吃了三个粽子,又灌了半壶水,才靠在树干上闭眼休息起来。铁蛋,二牛其他队员也都吃饱喝足,在岸边找块阴凉地休息了。
沈汉东坐在树荫下,看着河道上其他队伍还在比赛,比赛进行的很激烈,每个组都有强队,你来我往,船桨破开河面的声响在河面上交织,岸边喊声震,热闹非凡。
他手里捏着一根粽子叶,嚼着一角,目光落在河边上比赛的各队上,把潜在的竞争对手都记了下来,心里一边默数着下午决赛可能的节奏。
阿超这会儿从岸边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汉东,你看那边,咱村的人来了。”
沈汉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河堤上走过来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男女老少都有,粗略数一数起码有三四十号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淑青,怀里抱着念青,旁边跟着二凤、三夏、四秋和幺妹,几个丫头今都穿了新衣裳,她们昨就放了端午假期,一个个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幺妹手里还举着一面红旗。
后面跟着的是一群村里人,阿年媳妇、阿奎媳妇、阿超媳妇都在,秀芬也来了,还有王婶,大伙儿手里拿着锣鼓、彩旗、铜钹,红红绿绿的一大片。
阿奎一下兴奋的从树干上弹起来:
“哈哈,给咱们助威的啦啦队终于来了!”
沈汉东已经站起来,朝河堤上那群人招了一下手。
陈淑青看见了他,也笑着朝这边摇了摇手,念青在她怀里也伸着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隔着河岸听不真牵
幺妹已经开始蹦蹦跳跳了,举着那面红旗朝他们使劲挥舞,几个妹妹跟在旁边,二凤沉稳地拉着幺妹的手怕她跑太快摔着。
王婶朝河面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沈汉东他们停在岸边的龙舟,拄着竹竿了一句:
“汉东,你们决赛得好好划,咱们全村都来给你们加油了。”
沈汉东应了一声:
“好,王婶,有你们加油,咱们今肯定能拿名次。”
王婶笑得不行,星湾村的啦啦队已经融入岸边人流,她们在河堤上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聚集,一边看着河里其他组的比赛,一边等着下午决赛的到来。
二凤跟几个村里的女孩凑在一起,她们拿着带来的锣鼓和铜钹,开始练习起来,三夏拿起一面锣敲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水面上传开来,旁边的幺妹立刻跟着也敲了一下铜钹,铛的一声,响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们敲慢点!”王婶笑嘻嘻的道,“等到咱们比赛的时候再使劲敲,现在别把劲儿用完了。”
几个女孩们也都笑着闹成了一团。
秀芬从篮子里掏出几块红布,让大伙儿绑在手腕上,陈淑青怀里抱着沈念情,也腾出一只手接过来在手腕上系了一个红结,又给念青的手腕上也系了一个,念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觉得很新奇,举着手翻来覆去地看。
阿年媳妇也接了红布系上,一边系一边对秀芬笑:
“秀芬你手真巧,这布条裁得齐齐整整的。”
秀芬笑了一声:
“昨晚闲着没事,拿剪刀裁的,分给大伙儿一人一根,比赛的时候往手腕上一绑,咱们星湾村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几个女人七手八脚地把红布条分发了下去,不多会儿,河堤上站着的三四十号人,手腕上都多了一根红布条。远远看去,一下就能认出来是星湾村的啦啦队了。
阿超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沈汉东:
“这下咱们的啦啦队比别的村都齐整了。”
沈汉东笑了笑,一边把鼓槌拿起来在手里掂拎,看了看河道上已经开始陆续集结的决赛队伍,又回头看了一眼岸上那些系着红布条的星湾村啦啦队,他的信心一下就起来了。
“都准备一下吧。”
沈汉东终于把鼓槌插进腰间的绳扣里:
“决赛快开始了。”
下午两点多一些。
八条决赛龙舟已经在起点线上一字排开,河面宽度够大,完全能容纳八条龙舟一起比赛。
除了星湾村,另外七支都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强队,船身漆着各种鲜艳的颜色,龙头的姿态一个比一个威风,光是看船就能感受到那股十足的气势。
岸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各村来的啦啦队拼命地敲锣打鼓,声音震得河面都在微微颤动。
星湾村的队伍站在河堤上最显眼的位置,二凤和幺妹站在最前面,幺妹手里的红旗已经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快看,要开始啦!”
阿年媳妇手里握着一面铜锣,兴奋的喊起来,旁边的阿奎媳妇端着一面鼓,秀芬拿着一对铜钹,陈淑青已经用背带把沈念青背在了身后,空出两只手来,妇女们并排站着,一个个屏息等待着比赛开始。
只见河边上。
决赛的哨声响亮的传来。
八条龙舟同时冲出了起点线。
河岸两边聚集的观众和决赛各村的啦啦队顿时躁动起来,一时间锣鼓喧,喊声大躁。
“星湾村加油!大哥加油!”
“星湾村——加油——!”
二凤和几个村里的少女也跟着喊起来,三夏和四秋也跟着喊,然后是阿年媳妇、阿奎媳妇、秀芬、王婶,陈淑青,最后是河堤上所有的星湾村人,三四十号饶声音汇成一股,落在河面上,被水面折射着传向更远的地方。
沈汉东在鼓位上听见了啦啦队的加油喊声,心里亢奋,鼓槌落下去的时候也多了一份力气:
“大家都保持节奏,听我的鼓声!”沈汉东喊道。
吣又是一声。
震得船头的水花都跳了起来。
每个队员在沈汉东的鼓声下,都找到了比赛节奏,星湾村龙舟队已经变成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团体,拧成了一股绳。
赛程的前半段,八条船几乎旗鼓相当,特别是排在星湾村龙舟队左右的两支队伍,一支是县城周边的河口村,这是往年的冠军常客,训练有素,节奏很强,他们一直保持着依然咬在一起,星湾村处在第二的位置,落后河口村不到一个船头。
岸上的锣鼓声越来越响,星湾村的队伍已经敲疯了,铁蛋在船尾喘着粗气,阿奎的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额头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最后两百米。
沈汉东的鼓点忽然变了节奏。
他不再慢打稳敲了,而是把节奏彻底放开,密集的鼓声像暴雨一样落在水面上。十二支桨同时提频,龙舟船身猛地蹿了出去,贴着水面飞一样地向前滑。
“冲!冲!冲!”
岸上星湾村的喊声已经乱了。
啦啦队的加油声音想成一片,有人喊冲,妇女孩子们一个个扯着嗓子喊。
幺妹的手里的旗子都快挥断了,二凤敲着锣的手已经发麻了,陈淑青抱着念青的手在微微发抖,念青被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兴奋得跟着她妈妈的声音一起大喊,虽然谁也听不懂他在喊什么,但那的嗓音,脆生生的,落在河堤的喧嚣里,格外清晰。
来到最后五十米。
河口村的速度明显跟不住了,船头的方向偏了一丝,星湾村龙舟队抓住机会,沈汉东继续加鼓声密度,龙舟再次加速冲刺,贴着它的尾浪从内侧切了进去。
船头在终点线前不到十米的地方,终于极限反超,以一个船头的优势率先冲过了终点。
“星湾村第一!”
“赢了!赢了!!”
“我们赢了!!”
岸上星湾村的啦啦队伍瞬间沸腾了。
幺妹把旗子扔到上又接住,二凤放下锣抱住了一旁的三夏,四秋在旁边跳着脚喊:
“大哥赢了!”
向来喜欢凑热闹的王婶已经喜得脸上的褶子堆成一团,陈淑青几个妇女也开心的抱在了一起。
念青趴在她肩膀上,回头朝河面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懂那些大人们在高兴什么,但他也跟着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的白牙。
阿奎从船上跳下来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岸边的石阶上,铁蛋一把扶住他,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放声大笑。
阿年从船尾走上来,也是笑着拍了拍阿奎和铁蛋两个主力的肩膀,又回头看了一眼船上还在喘气的吴有富。
沈汉东最后一个从船上下来,手里还握着那双鼓槌,他站在岸边的石阶上,看着河堤上那群系着红布条的人。
陈淑青抱着念青站在最前面朝他笑着不停挥手,沈汉东也朝她们笑着挥手,这场龙舟决赛的胜利,让整个星湾村来的啦啦队都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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