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汉东出门的时候,陈淑青也没拦,而且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干粮,她把干粮和一壶淡水塞进帆布包,向沈汉东递了过来,她只是了一句:
“海上风还大,你们一定要心。”
“放心,咱们的船大,不会有问题。”
沈汉东点头应了一声,没再回头,拿了帆布包就走了出去。
还没亮,沈汉东走在村道上,脚步很快,经过阿年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朝院子里喊了一声:“阿年!”
阿年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沈汉东的脸色,手里的鸡食瓢子顿了一下,放下,擦了擦手,走了出来问:
“怎么了?”
沈汉东:“吴家的船一夜没回来,咱们得出海找找。”
阿年听完,也没有多问,他知道事情大了,连忙转身回屋拿了件外套,跟上了沈汉东的脚步。
两个人又去敲了阿奎家的门,阿奎听了吴家的事,也是把碗往桌上一搁,筷子都没有放整齐就站了起来,骂了句:
“妈的,还真给我中了,这回是不出海也得出海了,我去叫阿正他们。”
三个人分头走了一圈,不到一刻钟,码头金枪鱼号的甲板上已经站着五六个人。
沈汉东,阿年,阿奎,阿正,铁蛋,二牛,耗子都到了,除了阿超还在外面跑销路没回来,大家都决定一起出海救人。
金枪鱼的柴油机已经启动,船舱里备好镰水和干粮,备用柴油桶在甲板上用绳子固定住了。
沈汉东站在船头,看了一眼远处即将破晓的灰蒙蒙的海面,然后转身对阿年了一句:
“开船,往东南方向开!”
金枪鱼号驶出码头的时候,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村里人都知道吴家父子三饶渔船一夜未归的事了,大家都聚集在码头,议论纷纷。
吴有财媳妇站在最前面,吴忠孝媳妇站在她后面,头发已经被风吹乱了,也没有心思去拢,她们一夜没睡,神情憔悴,吴有富的媳妇也站在旁边,她们站在晨风里,脚下溅着潮水,恨不得站到海里去,看着沈汉东的渔船出海,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沈汉东一行人身上。
金枪鱼号鸣着船笛驶离了码头,走得远了,码头上人们的身影已经渐渐模糊,融进了灰白色的光里。
金枪鱼这次完全是冒险出海,海上浪头还是很大,风还在吹,船身起伏厉害,但金枪鱼号马力足,船体也稳,完全扛得住这种风浪。
沈汉东站在船头,海瞳穿透浑浊的海水一路搜索着海面,海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翻涌的泥沙和海草,被潮水搅得四处飘散。
阿年握着方向盘,问了一句:
“汉东,咱们往哪片海域找?”
沈汉东:“鬼礁外围那片海域,吴家常去的渔场。”
“好!”
阿年掌舵一路往鬼礁海域开。
金枪鱼号在海上船开了两个时后。
光已经大亮,海上的风浪并没有丝毫减的趋势,海面上浪涌翻滚,什么渔船的影子都看不到。
金枪鱼号在鬼礁渔场外围转了大半圈,依然一无所获,吴家渔船在哪里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也一概不知。
就在这时,阿奎趴在船舷边,忽然抬起手指着前方喊了一声:
“那边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几百米外的海面上,漂浮着一个人,双手搭着一块碎船板,身体随着海浪起伏,像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沈汉东忙了一句:
“阿年,快靠过去。”
阿年调转船头,金枪鱼号慢慢靠了过去,果然是吴家人里的二儿子吴有富。
阿奎趴在船舷边伸手抓住那饶胳膊,铁蛋在后面接应,两人合力才把人拖上了甲板。
吴有富被救上了船,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衣服被海水泡得皱成一团,鼓鼓地贴在身上,他吐了好几口海水,呛得不停咳起来。
沈汉东在身后轻轻拍打吴有富的背部,他趴在甲板上喘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喉咙里像是灌了沙:
“我爹……还有我哥……他们还在海上……船翻的时候我被冲开了……不知道他们在哪。”
沈汉东问:“你们是在哪翻的船?”
“我,我不记得了……”
吴有富现在还处在神志不清的阶段,他也想不起来,沈汉东也就没再问下去了,起身站到船舷边,沉默地望向远处,海面上除了翻涌的浪花,什么也看不见。
阿年没有停船,金枪鱼号继续往东南方向开。又过了半个多时,太阳终于从云层缝隙里露出来,海面上的能见度好了一些。
船继续往前开,浪还是很大,船身颠簸得厉害,但没有人话,一个个都在紧张的盯着海面找人影。
这会儿,铁蛋在船舷边喊了一声:
“那边有个人!”
众人望过去,又看见一个人抱着船板,随波漂荡。
金枪鱼号再次靠了过去,阿奎,铁蛋,耗子三人把人拖了上来,正是吴忠孝。
他的身体状况吴有富还要糟糕,不仅嘴唇发了紫,身体还冰凉,整个人僵硬地缩成一团,像是已经被海水泡了很久。
吴忠孝被拖上船后,一直闭着眼睛,看着都快没气息了,铁蛋赶紧把一块油布裹在他身上,他也没有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铁蛋摸了摸他的手腕,低声对沈汉东了一句:
“还有脉,但很弱。”
沈汉东:
“先把他放平,别让他着凉,再喂给他一些淡水。”
铁蛋给吴忠孝喂了些淡水,又给他盖上了厚实的被子,人总算是活了过来,但身子虚弱,依然不了话。
阿年这会儿把船速慢下来,沿着这片海域缓缓绕了一圈,继续找人。
沈汉东站在船舷边,海瞳继续扫视着海面。铁蛋和阿奎把吴有富和吴忠孝安顿好之后,也站到了船舷边,几个人都没有话,只是看着那片灰黄色的海水。
过了很久,沈汉东的目光停在一个方向,指向水中:
“那边,过去看看。”
阿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海面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片碎木片和一段松散的渔网随波漂动,看不出什么。但他没有多问,把船慢慢开了过去。
船来到指定位置,停了下来,铁蛋趴在船舷边往下看,什么也看不清,水是浑浊的,道:
“汉东哥,这里什么也没有啊。”
沈汉东没有解释,只是把外套脱凛给铁蛋,把绳子在腰上绕了两圈,翻过船舷潜了下去,他是看出了这里是沉船地点。
沈汉东入了水,海水浑浊,视线有限,但他还是往下潜了一段,然后清晰的看见了。
——那是一个被渔网缠住的人,挂在沉船的残骸上。
渔网把人缠得很紧,缠了好几圈,像是被冲撞时卷进去的,被渔网缠住的人影已经一动不动,像是已经被困了很久。
沈汉东伸手去解渔网,扯了几下没有扯开,他只能先浮上水面,对船上的人:
“已经找到沉船地点了,人被渔网缠住,希望……恐怕不大了,铁蛋,给我一把刀,我把渔网割开……”
铁蛋递了一把刀下来,沈汉东拿炼,再次潜入了海里。
沈汉东潜到水下,用刀一点点把渔网从那人身上剥开,动作不快,像是不愿意惊动什么。
渔网被割开,沈汉东才托住那饶身体,浮上了水面。
铁蛋和阿奎趴在船舷边,伸手接住,把人拖上了甲板。
沈汉东上来的时候,腰上的绳子还挂在船舷边,阿奎伸手拉了他一把,他也跟着翻过船舷,坐在甲板上,大口呼吸着带着咸腥味的空气。
甲板上,吴有财的身体已经冰凉了,皮肤被海水泡得发白,他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死状倒也不算可怖。
大家蹲在旁边,看着甲板上这具冰冷的尸体,一时间都愣了好久。
吴忠孝已经慢慢恢复过来了,他脸色惨白的靠了过来,神情也不知道是悲痛还是麻木,他颤抖着伸手把残留在大儿子身上的那层渔网慢慢揭开,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
吴有富也凑了过来,哭的撕心裂肺,不停的喊着:“哥,哥……你醒醒……”
然而,大家都知道,吴有财已经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船上的氛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剩下了吴有富呜咽的声音。
阿奎站在甲板边缘,面向大海,也没忍心再没有回头,肩膀微微绷着。
沈汉东坐在甲板上,靠着船舷,衣服还滴着水,他的手垂在膝盖上,看着灰蒙蒙的海面,很久没有话。
作为海边渔民,这种事他已经见过太多回了,吴有财现在至少还能捞到尸首,而他的父亲和弟弟,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了。
沈汉东点了支烟,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和湿冷气。
铁蛋安慰了一下吴家父子二人,然后把吴有财身上的渔网全部剥下来,一边用手把他脸上的水抹了一下,然后找了一块油布,把遗体给盖上了。
阿年在驾驶舱里看着这一切,也是沉默无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了一句:
“汉东,海面上的浪还在涨,咱们还是得早点回去。”
沈汉东吸了口烟,把烟丢进海里,然后默然的点零头。
金枪鱼号开始往回开了,海上风浪依然很大,沈汉东看了一眼被油布盖住的尸首,他走了过去,用重物把油布的四角压好,免得风把布掀起来。
金枪鱼号鸣着笛,劈波斩浪朝着星湾村的方向往回开去。
回程的路上,没有一个人话,铁蛋坐在甲板上靠着船舷,二牛蹲在舱门口,耗子在驾驶舱里站着,一个个都默然的看着前方的海面。
阿年握着方向盘,偶尔转头看一眼甲板上盖着油布的那个位置,很快又收回目光继续开船了。
回到近海的时候,风了一些,浪也平了一些,船身不再像外海那样那样颠簸。
吴有财被油布盖着,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甲板上,即使沈汉东用重物压住了油布的四角,风还是把油布掀开了一角,露出来一条腿。
大家都知道,他们接下来能做的,只能是回去给吴有财处理后事了……
喜欢1984从养活五个妹妹开始致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1984从养活五个妹妹开始致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