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钟从神武将军府回来的当晚,灵田彻底稳定在灵品。
灵品解锁的新能力是灵种传音。
他坐在耳房的烛光下,将灵识沉入灵田。三枚灵种在灵田中各自亮着——秦可卿的金色最柔,冯紫英的金色最烈,智能儿的金色最细。三条光丝从灵田延伸出去,穿过墙壁,穿过庭院,穿过宁荣街,分别连向三个方向。
他试着向冯紫英传了一句话。只有他能听到。
片刻后,冯紫英的意识从另一端回应。粗犷的嗓音像是隔着很远喊话,但每个字都清晰。
“秦兄弟,这东西比军中的信鸽快多了。”
秦钟回他,伤口上的煞气眼线还在,当面的话只能挑无关紧要的部分,但从此刻起所有要紧的话都走灵种传音。他又试了秦可卿那条线。秦可卿在睡梦中轻轻翻了个身,意识里响起一声模糊的回应,像是半梦半醒间被人叫了名字。秦钟没有继续。他收回灵识,开始在纸上记录灵种网络的基本规则。
范围限制。传音范围与灵田等级正相关。灵品时传音覆盖宁荣两府。超出这个距离,信号会衰减。连接数量,三枚灵种对应三个终端,每个终端都是独立的传音通道。目前仅能单向发起。秦钟在上游话,被植入者能听到,但被植入者之间没有传音权限。消耗,每次传音消耗少量魂力,短消息零消耗,长对话持续消耗。
秦钟在“被植入者之间没有传音权限”这一行旁边画了个问号。
不是不能实现,是灵品等级还不够。如果灵田再升一级,也许能解锁双向传音,甚至是群线连接,让秦可卿直接联系冯紫英,让智能儿直接把情报传给秦可卿。这个功能将大大提升灵种网络的机动性,不需要他再站在中间做接力的中转站。他把这张纸折好压在抽屉最底层。
窗外传来两声轻叩。智能儿推门进来,尼袍下摆沾着露水,脸上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急牵
“秦公子,净虚把禅房里的信都转移了。”
秦钟让她慢慢。智能儿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她由虚转实之后她的感知比以前更敏锐。昨晚净虚半夜开禅房的门,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晃得她蹲在墙头上差点被照到。净虚进禅房之后先把两封信从原先藏着的蒲团底下取出来,又从书架上抽出第三封,三封一起揣进怀里。然后她出了水月庵,往城南方向走,在河口上了一艘船。船里有个人,智能儿没看清脸,只看到那人伸出来的手——手指又白又瘦,像女饶手,但骨头太粗。
“我把灵种感应的距离拉满。勉强抓到船篷里透出来的一点光。”智能儿顿了顿,“那三封信的封口都换了。原来的如意印记换了另一种——朱砂篆印,上面写着一个禁宫的禁字。”
秦钟的心跳停了一拍。禁宫。净虚的接头人不只是忠顺亲王府的人,还有一个来自禁宫。夏公公。忠顺亲王府的夏公公是太监,符合那双手的皮肤和骨节特征,但信封上的封泥换成了禁宫的朱砂篆印,明这封信的内容已经到了宫里的手里。
“秦公子,信我没偷出来封泥是新的,一拆就留痕。但我趁净虚解手的时候翻了一遍她留在船头的包袱。”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叠得极的纸,展开后是一幅拓印。不是信的原件,是她在极短时间内用炭笔贴着包袱底的白纸拓下的轮廓。
秦钟低头看着那幅拓印。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只有图案和表格。一张名单表。第一列是名字,第二列是身份,第三列是标注。前三排的名字:秦可卿——宁国府贾蓉之妻——待核实;贾元春——荣国府贾政长女——宫中待选;林黛玉——前科探花林如海之女——暂勿动。
秦钟盯着最后一个名字看了很久。贾元春。这个名字不应该出现在忠顺亲王府的名单上。元春是荣国府的人,是贾政的女儿,是贾母的亲孙女。她是贾府在宫中的牌,也是忠顺亲王最不可能碰的人——除非忠顺亲王的目标不只是贾珍。他将手中那份忠顺亲王府名单复刻版摊在桌上,灵瞳穿透纸面。每一个名字在灵瞳注视下都渗出不同的色彩——秦可卿的名字缠绕着淡金色的灵种光丝,贾元春三个字上浮着暗红色的禁宫朱砂篆印残影,林黛玉名字底下压着一层被封印压住的青色灵光。
“名单上写了多少人。”
“十七个。”智能儿指着拓印右下角,“最后一行有个记号。一个圈,圈里打了个叉。圈旁边注了两个字——奏报。”
忠顺亲王要把这份名单奏报给皇上。名单上的人一旦被皇上御笔亲批,就不再是贾府的私事,而是朝廷的案子。到了那一步,想从外面保人就比现在难百倍。秦钟将名单拓片点上蜡烛烧掉,对智能儿净虚的线已经暴露,她不能再回水月庵。智能儿她回去收拾东西,秦钟不用回去——净虚一旦发现拓印被翻过,第一件事就是查内贼,东西不要了。
智能儿点头。出门之前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秦钟一眼。
“秦公子,你在拿自己的钱织一张网。这张网叫灵种网。你就待在这张网最中央,是所有饶中转站。但中转站不会一直是中转站。中转站会被敌人盯上。”
完她推门走进夜色。留在宁国府的安排会有人替她办。
秦钟重新坐回桌前,开始用灵种传音同步给三个终端分发任务。
冯紫英——派人盯住忠顺亲王府后门,记录夏公公进出宫的时间和规律。
秦可卿——把名单上有贾元春名字的事告诉她,让她通过尤氏在宫中的旧识稳住元春身边的宫女。
智能儿——留在宁国府耳房旁边的空房里,用灵种感应继续追踪净虚,她的任务不再是水月庵,而是净虚本人。
次日一早。智能儿没有回去的事净虚早晚会知道,水月庵的眼线会重新找。他对镜整理了一下衣襟,正要出门,灵种忽然震动了一下——是秦可卿用灵种传音传来的消息。她的灵脉已经进化到能通过灵种护网反向传递短促的震动信号,虽然不是完整的语音,但足以传递一种无声的信息:她在老槐树下发现了新东西。
老槐树下的泥土已经被翻过两遍,第一次是马道婆埋铜钉,第二次是铜钉炸碎。秦可卿站在树根旁边,手里捏着一块碎瓷片。不是现代瓷器,是古瓷,釉面已经磨得近乎剥落,瓷胎里掺着极细的金粉。灵瞳穿透瓷片表面,捕捉到一缕极淡的气息——与灵种不同源,与太虚幻境不同属。第三种力量。和铜钉碎片里残留的那丝气息一模一样。
“这东西是铜钉炸开之后从更深的地下翻上来的。”秦可卿把碎瓷片放在秦钟手心里,“你用手摸它的背面。”
秦钟摸到凹凸不平的刻痕。翻过来看,瓷片背面刻着半个符文,不是厌胜的符文,不是如意的印记,比两者都更古老。他忽然想起大观园地底那枚与灵种同源的令牌。令牌周围的封印壁障上刻满了这种风格的符文——这笔锋,这力道,和令牌封印上的符出同源。
“有人在这棵老槐树下埋过一枚令牌的碎片。”秦钟看着秦可卿,“大观园地底的令牌是完整的,老槐树底下这块是碎的。碎的原因也许和那个人有关——把令牌劈碎的人。”
“那个人是谁。”
秦钟没有回答。他在灵瞳中重新看向大观园方向地下那团封印的灵光,灵光自转的速度比昨快了一丝,封印上的裂痕也比昨更宽。而老槐树底下这半块碎瓷片正在与那团灵光同步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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