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的眼眶红肿,嘴唇哆嗦着,走到张世禄面前,抬起枯瘦的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为我儿子打的!”老汉的声音沙哑,满是恨意,“我儿子就是被你活活打死的!他才十七岁啊!”
张世禄被打得嘴角流血,却不敢吭声。
又一个妇人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她走到张世禄面前,没有动手,只是看着他,眼泪哗哗地流。
“你……你还我男人……还我男人……”她泣不成声,身子摇摇欲坠,旁边的村民连忙扶住她。
一个年轻人冲了出来,眼睛通红,一脚踹在张世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你他娘的!你把我爹的腿打断了!他瘫在床上三年,受尽了折磨!今我要你偿命!”
一个又一个村民走了出来。
有人扇耳光,有人踢几脚,有人只是站在那里哭,哭得浑身发抖。
人群中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赵越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
等村民们都退了回去,他才走到张世禄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瘫在地上、满脸是血、浑身发抖的恶霸。
“张世禄,你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你的命,不是我要拿的。是这些被你欺压了半辈子的人,要拿的。”
他一挥手。
刀光一闪。
张世禄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涌,溅在槐树根上,触目惊心。
“都砍了!”
王寅手持大刀,带着梁山劲卒挨个将平时作威作福的张家之人人头砍落。
不知谁第一个哭出了声。那哭声像一把刀,划破了压抑许久的沉默。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赵越的方向磕头。
有人捂着脸,嚎啕大哭。
有人抱着孩子,浑身发抖。
“好汉,您替我们报了仇啊!”
“好汉,求求您收下我们吧!”
赵越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百姓,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愿意上梁山的,收拾细软,带上家人,跟我走。”
“梁山保证你们有饭吃,有衣穿,不受人欺负。”
“愿意留下种地的,张世禄的地,从今起归你们自己,不收租,不交粮,谁要是敢来抢,梁山替你们做主。”
人群中爆发出震的欢呼声。
王寅站在赵越身侧,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敬佩。
他低声道:“哥哥,这一手高明,让百姓自己报仇,比咱们直接杀了张世禄,更能收民心。”
赵越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收民心。是他们真的有冤,真的有仇。我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罢了。”
王寅沉默了片刻,抱拳道:“哥哥仁义,王寅佩服。”
赵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拍了,走,去接应其他兄弟。”
与此同时,周家庄。
林冲勒住马,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园。
周德茂显然听到了风声,连夜加强了戒备,墙头上站满了护院,手持火把,来回走动,还有人背着弓弩,警惕地张望着。
林冲面色不变,挥了挥手。
身后,情报司几个弟兄已经摸到了墙根下。
抬头看了看墙头,嘴角一勾,从怀中掏出一把飞爪,轻轻一甩,爪钩无声无息地扣住了墙头。
像一只壁虎一样攀了上去。
墙头上的护院还在打哈欠,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便被重重一击,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情报司弟兄们同时动手,干净利落,十几个护院在几个呼吸间便被全部放倒。
大门被打开,林冲一挥手,三百马军齐刷刷下马,抽出长刀,无声无息地涌入了庄园。
周德茂正在大厅里召集庄客议事,听见外面的喧哗,猛地站起身,抓起一把刀,色厉内荏地喊道:“谁敢来我周家庄撒野?”
“知不知道我周德茂在县衙有人?我家里有百十号护院,弓弩齐备,你们不要命了?”
话音未落,大门被一脚踹开。
林冲提枪而入,铁甲在火把下泛着幽冷的光芒,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神将。
他走到周德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梁山林冲在此。你的护院?你的弓弩?”
他将一样东西扔在地上,那是一把断成两截的弓弩。
周德茂强撑着挥着刀就朝林冲砍去,林冲面色不变,一枪就刺中了周德茂的大腿。
林冲没有多看他一眼,对身后的人:“绑了,召集全村的百姓,开审判大会。”
“周家的粮,周家的牛羊,全部分给百姓。让百姓自己动手,报仇雪恨。”
孙家集。
鲁智深扛着禅杖,站在孙家大院的门前,看着那座高墙大院,咧嘴一笑。
“洒家还当是什么龙潭虎穴呢,就这?百十号护院?弓弩?洒家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弓弩快,还是洒家的禅杖快。”
等大门被打开,鲁智深大步跨进院子,禅杖横扫,几个刚惊醒、提着刀冲出来的护院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他一路走,一路砸,见人打人,见门砸门,如入无人之境。
孙耀祖躲在里屋,听见外面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后门逃跑。
刚跑出后门,迎面撞上孙安。
孙安提着双剑,笑眯眯地看着他:“孙老爷,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孙耀祖两腿一软,瘫在地上。
孙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鸡一样将他拎了起来,扔在院子中央。
鲁智深走过来,用禅杖指着孙耀祖的鼻子,声如洪钟:“你他娘的!敢扣人?敢打人?洒家今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替行道!”
这一夜,梁山兵马分七路,同时出击。
张家庄、周家庄、李家村、孙家集、赵家圩、王家屯、刘家寨——七个庄子,七个恶霸地主,一夜之间,全部被拿下。
首恶伏诛,从者皆斩。
每个庄子都召开了审判大会,地主的粮仓被打开,粮食、牲畜全部分给了百姓。
那些被欺压了半辈子的佃户们,终于亲手出了一口恶气。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方圆百里。
“听了吗?梁山昨晚打了七个庄子,七个地主全被砍了头!还开了审判大会,让老百姓自己动手报仇!”
“活该!张扒皮、周剥皮,哪个不是该死?”
“听梁山还给佃户们分霖,不收租,不交粮!”
“真的假的?那咱们也去投梁山吧!”
“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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