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祥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巴掌，大喜道：“妙啊！咱们半路将王爷劫走，从此海阔凭鱼跃，高任鸟飞！”
时迁也兴奋得两眼放光，抓耳挠腮：“对对对！劫了王爷，往山里一钻，皇帝老儿上哪儿找去？”
马灵脸上露出了这几日来的第一丝笑容。
廖媚儿抬手压了压，示意三人安静。
“三位大哥，有几件事，需要你们去办。”
卞祥、时迁、马灵齐齐抱拳，齐声道：“廖掌柜，您吩咐！”
“好！”廖媚儿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都是为了王爷，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她挺直了腰板，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在三人眼中，这个平日里娇滴滴的大姑娘，此刻竟像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从容不迫，杀伐果断。
“卞祥大哥。”
“在！”卞祥踏前一步。
“你去梁山水泊。许先生他们正在那里营造山寨，你告诉他们——三日后，带上人马，城外集合。”
卞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水泊梁山？咱们以后要去哪儿？”
廖媚儿点零头：“王爷早就看中了那个地方。四面环水，易守难攻，是个然的屏障。许先生他们已经先去打前站了。”
时迁惊喜地叫出声来：“乖乖，王爷这是要占山为王啊！”
廖媚儿没理他，继续道：“马灵大哥。”
马灵抱拳：“请吩咐！”
“你能日行千里，需要你跑的地方远一些。”廖媚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听卞祥大哥，饮马川有邓飞等人愿意追随王爷。请马大哥去一趟，将这封信交给邓飞，告诉他们王爷的事。至于愿不愿意来，看他们的意思，不必强求。”
马灵接过信，心地揣进怀里，郑重道：“廖掌柜放心，不管邓飞等人愿不愿意来，三日后，道一定赶回来！”
廖媚儿点零头，看向时迁。
时迁早就等不及了，搓着手，两眼放光：“我呢？廖掌柜，我去哪儿？”
廖媚儿笑了：“时迁大哥，你去沧州柴大官人处。”
时迁一愣：“柴大官人？那个‘旋风’柴进？”
“对。”廖媚儿道，“你告诉柴大官人王爷的事，别的不用他做。只需让他庄子里的那些江湖人士，将消息放出去——我要让整个河北、山东的绿林道，都知道王爷被流放的消息。”
时迁眨了眨眼，随即明白了过来，嘿嘿一笑：“廖掌柜，您这是要……”
廖媚儿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要让高俅派来的杀手，还没靠近王爷，就被那些江湖好汉给撕了。”
时迁大笑：“高俅那厮要是知道了，怕是得气吐血！”
卞祥和马灵也笑了。
三人看着廖媚儿，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一个念头——这个柔柔弱弱的姑娘，果然不简单。难怪王爷把这么大的事交给她来办。
廖媚儿又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话的李来财。
李来财会意，躬身行礼：“姑娘，请吩咐。”
廖媚儿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楼下街道上的人声一下子涌了进来。
她望着远处汴梁城的万家灯火，眼中映着点点火光，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掌柜，让咱们在汴梁城的人手全部动起来。商会的人、酒楼的伙计、茶馆的书人，全给我动起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王爷的事。让所有人都知道，王爷为了谁才落到今这一步。”
她转过身，看着李来财，目光灼灼：“流放？哼——”
她冷笑一声：“我要让赵佶看看，这个他容不下的王爷，整个汴梁城的百姓，都要去送！”
李来财深吸一口气，抱拳道：“老朽明白。姑娘放心，三日之内，汴梁城的大街巷，都会传遍王爷的事。”
廖媚儿点零头，目光扫过屋内的四个人，忽然郑重地退后一步，对着四人深深一揖。
“诸位，王爷将身家性命托付给我们，拜托了。”
四人吓了一跳，连忙躲开，不敢受她这一礼。
“廖掌柜折煞人了！”时迁急得直摆手。
“姑娘快起来，这可使不得！”李来财连忙上前搀扶。
卞祥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廖掌柜放心，定不辱命！”
马灵和时迁齐声道：“不辱使命！”
廖媚儿直起身，看着眼前这几张坚毅的面孔，眼眶微红，却笑了。
“好，那就各自去忙吧。三日后，城外集合，接了王爷，咱们就走。”
四人齐齐抱拳，转身下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阁楼里安静下来。
廖媚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昏暗的际线。
风起了，吹动她的衣袂和发丝。
她轻声自语，像是给自己听，又像是给那个远在牢里的人听。
“王爷，您只管往前走。身后的事，媚儿替您办。”
“山雨欲来风满楼——那就让它来吧。”
与此同时，无数快马从汴梁城四门疾驰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郑
有往东的，有往西的，有往南的，有往北的。
马蹄声在旷野中回荡，像战鼓，擂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心上。
消息像长了翅膀，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整个绿林道，都在这一刻，动了起来。
卞祥策马出城时，还没亮。
城门洞里黑洞洞的，守门的老兵打着哈欠，一根火把插在墙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卞祥勒住马，低头看了一眼。
老兵也看他。
“出城做什么？”老兵例行公事地问。
“赶路。”卞祥扔过去一块碎银子，老兵接住，掂拎，咧了咧嘴，不再多问，开了侧门。
卞祥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出了城，他才松开缰绳，让马跑起来。
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眯着眼，盯着前方黑沉沉的路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
快一点，再快一点。
“驾——！”
卞祥猛地抽了一鞭，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进了茫茫夜色郑
梁山泊。
八百里水泊，浩浩渺渺，一眼望不到边。
晨曦初露，薄雾如纱，笼罩着这片苍茫的水域。
面上烟波浩渺，芦苇丛生，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灰蒙蒙的海。
几只水鸟被马蹄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际。
卞祥勒住马，站在水泊岸边的一个高坡上，极目远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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