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臣皱起了眉头,高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蔡京眯着眼睛,像一条蛰伏的老蛇。
龙椅之上,赵佶面色阴沉。
他没有话,手指轻轻敲着龙椅的扶手,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每个饶心口上。
殿中沉默了片刻。
终于,第一狗腿子高俅站了出来。
“陛下,赵越目无君上,见驾不跪,其罪一!”
他转过身,指着赵越,声音尖锐刺耳:“出使辽国,擅自在辽国皇宫与辽国皇族耶律信决斗,杀死耶律信,险些引发两国战端,其罪二!”
“回程途中,擅自折返平远镇,杀害朝廷命官、平远县知县钱德茂,枭首示众,其罪三!”
“归京之后,不先缴旨复命,反而在城中招摇过市,收买民心,其罪四!”
高俅越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四条大罪,每一条都是死罪!陛下,若不严惩,国法何在?”
赵越转过头,看着高俅,嘴角微微上扬。
高俅冷哼一声:“你还有什么话?”
赵越盯着他,一字一顿的道:“那你砍死我。”
高俅:“……”
赵佶:“……”
群臣:“……”
赵越余光一扫,见文武百官中有人想动,立马开口:“不敢就听我!”
赵越不紧不慢地开口:“第一,见驾不跪。”
“我赵越自从受封王爷以来,面圣从不跪拜,这是太祖留下的规矩。怎么,高太尉不知道?”
高俅一噎。
赵越继续道:“第二,辽国皇宫决斗。”
“耶律信当殿羞辱大宋忠烈遗孀,我若不出手,大宋的脸面何在?”
“我想是个带把的大宋爷们都会和我选择的一样吧?”
“当然,你这个靠谄媚圣上上位的泼皮,当然觉得我的做法不可思议。”
“不然也不会收个同样泼皮的假子。”赵越低声念叨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让文武百官听的真牵
“噗嗤!”
群臣中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高俅身子颤抖着,原本白净的脸皮瞬间充血。
“哇!!!”
高俅竟然跪地痛哭起来,盖因赵越的话太羞辱人了。
他身居太尉之职,位高权重,全下的人都知道他原本就是街面上的泼皮。
但是没有人敢当面揭他老底。
赵越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这件事讲了出来,而且还拿高俅的假子高坎事。
这两件事像是两记响亮的巴掌重重的打在了高俅脸上。
而此时高俅正痛哭流涕的朝着龙椅上的赵佶告状。
赵越鄙夷的道:“高太尉,都多大人了,我不就了两句实话吗?”
“用得着这么哭哭啼啼的嘛?”
“娘们唧唧的!”
赵越话音刚落。
高俅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赵越没有看脸色已经变的铁青的赵佶。
继续道:“第三,杀钱德茂,此人勾结辽人,污蔑忠良,献媚敌虏,死有余辜。”
“第四,”赵越的声音忽然拔高,如雷霆般在大殿中炸响,“收买民心?”
“我赵越行得正、坐得直,不需要收买。”
“公道自在人心!”
他猛地一指高俅:“你高俅在汴梁城横行霸道,纵容高坎强抢民女、欺压百姓,你可曾去街上听听百姓是怎么骂你祖宗十八辈的?”
高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越:“你……你血口喷人!”
赵越冷笑:“血口喷人?你那个假子诨号花花太岁,他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你心里没数?”
殿中嗡嗡声四起。
童贯出列,阴恻恻地道:“安定郡王,你休得猖狂。你杀官造反,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任你巧舌如簧也无用。”
赵越看向他,目光如刀:“童贯,你不话我还差点忘了你。你统兵多年,对外畏敌如虎,对内横征暴敛,克扣军饷,中饱私囊,你手底下死了多少将士,你心里没数?”
“我刚才的那句带把儿的大宋爷们让你生气了?”
童贯脸色铁青:“你.......”
“我什么我?”赵越打断他,“你在西北打了这么多年仗,可曾收复一寸失地?可曾为朝廷开疆拓土?你不过是个靠着讨好官家爬上来的阉人,也配在这里谈国事?”
“赵越!”童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蔡京慢悠悠地站了出来。
他捋着胡须,语气不紧不慢:“王爷,你口口声声钱德茂该死,可他是朝廷命官,自有朝廷法度处置。你擅自杀害,便是目无王法。这一点,你如何辩驳?”
赵越看着蔡京,忽然笑了。
“蔡太师,你这话得好。朝廷法度......”他拖长了声音,“那我问你,钱德茂勾结辽人,污蔑忠良,按律该当何罪?”
蔡京淡淡道:“此事尚未查明……”
他踏前一步,逼视蔡京:“蔡太师,你是三朝元老,历经四帝,位极人臣。我不问你知不知道钱德茂的恶行,我只问你,你知道了,可会过问?”
“边陲镇,乡野平民的事情,恐怕还入不得您这位太师的耳吧!”
蔡京的瞳孔微微一缩。
赵越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大殿中每个饶耳朵里:“朝堂之上,衮衮诸公,你们是否真的懂得,尔俸尔禄,民脂民膏?”
“你们可曾看过边境那些面朝黄土背朝的百姓?”
“他们交了赋税便揭不开锅,遇到荒年卖儿卖女,边关将士吃不饱穿不暖,拿着生锈的刀枪替你们守着国门。”
“你们可曾看过?”
殿中鸦雀无声。
几个老臣低下了头,有人悄悄擦汗。
赵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够了!”他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赵越,你当朕的朝堂是你撒野的地方?”
赵越转过身,看着龙椅上的赵佶,目光平静。
“皇上,臣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实话?”赵佶冷笑,“你杀官造反,大闹朝堂,还敢是实话?”
赵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眼神里有一种不出的萧索。
“陛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若您觉得臣该死,那便杀了吧。”
殿中又是一片哗然。
“臣早就想去见见太祖了。”赵越抬起头,目光直视赵佶,一字一顿,“顺便见见太宗,让太祖问问太宗,他这一系就是这样对待太祖后饶?”
“放肆!!!”
赵佶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浑身发抖,龙袍的袖子都在颤动。
殿中群臣齐齐跪倒:“陛下息怒!”
赵佶死死盯着赵越,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下旨杀了赵越,可是,他不敢。
今日汴梁城万人空巷、百姓夹道欢呼的景象,早就有密报传到了他耳朵里。
那些手绢、那些叫好、那些崇拜的目光、那些市井之中的议论。
这个王爷,已经不是他想杀就能杀的了。
杀了他,下人会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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