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壶被掐住脖子挣扎着,头顶蹿出烈火,但那些火焰在接触沐生皮肤的瞬间就被一层空间虚化的力量吞噬了。沐生看着他挣扎的样子,歪了歪头,像是觉得有趣。他松开了手,漏壶摔在地面上刚想站起来,一道虚空斩擦着他的头顶劈了过去,将身后的水泥柱从中间切成两半。
漏壶僵在原地。
“‘羂索’呢?”沐生,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清晰地回荡,“他在哪里?”
“你是谁?”花御冷冷道,“找他做什么?”
沐生注视了花御几秒,忽然他笑了一声,那笑容让漏壶莫名地脊背发凉,“做什么?当然是来加入你们,至于我是谁,你们看不出来么?咒灵——与你们一样是特级哦。”
他话音一顿,接着道:“不过虽然都是特级,但你们简直逊毙了,一个两个只敢躲躲藏藏的去做事,很丢咒灵的脸诶。”
漏壶攥紧双手,脸上露出被愚弄的愤怒。他从地面上爬起来,怒视沐生:“狂妄子!”
沐生看着他,那双苍蓝的眼瞳里翻涌着一层暗沉的光。抬手掌心朝上,空间在他的掌心中扭曲变形,一道曜色的光刃缓缓凝聚成形,比五条沐的虚空斩更暗、更沉,带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诅咒之力。
“狂妄?以我的实力现在就可以把你们三个都解决了。”他的语气很随意,周身气息越来越来危险。
漏壶气得手指攥得咯咯作响,火山头上火焰喷涌冒出,他盯着桀骜不驯的沐生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漏壶。”花御拉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
想起刚刚被五条沐近乎碾压的实力,漏壶脸上阴晴不定,他止住脚步,沉默下来。
“你和五条沐是什么关系?”花御问,声音低沉。
掌中光刃消散,五条沐挑了挑眉,抬手托了一下腮,似是在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两秒后,他收起手转身慢悠悠朝厂房出口走去。
“我和他的关系……”他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飘回来。
“你可以理解为他制造了我,但我却必须杀了他。”
他的身影消失在厂房外的夜色郑
花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漏壶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同一片夜色。
“他的实力,”花御低声,“比五条沐那晚上在巷道里展现出来的还要强。”
“我知道。”漏壶的声音闷闷的。
“赶紧找到羂索,这个家伙虽同是咒灵,感觉却很危险。现在你和陀艮先跟着他,我去找羂索。”花御语气凝重。
漏壶没再话,脸色阴沉得厉害,转过身,朝沐生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陀艮。陀艮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点零头。
夜深了。废弃的厂房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破洞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月光从顶棚的裂缝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冷白的光带,照着三只咒灵各自沉在阴影中的轮廓。
——盘星教内。
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榻榻米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禅院直令睁开双眼,心脏在胸腔内跳动,指尖感觉到被褥下榻榻米的粗糙纹理。此刻,他的脑子像灌满了水,思维沉甸甸地浮动着,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他记得枯契散发作的那一刻,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只手同时撕扯,黑色的血从七窍涌出来,甚尔君的脸在视线中越来越模糊。
他的计划失败了么……
“你醒了。”
突然的声音让他一怔,他循声转头看去。
夏油杰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简单的深色体恤,黑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松松地披在肩后。他看到醒来的禅院直令、微微挑了一下眉,迈步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你的身体虽然被我修复了,但亏空太厉害,还需要调养很久。”
他自顾自的来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禅院直令。
“谢……谢谢。”
禅院直令撑着身子坐起身,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抬头看着夏油杰。
“怎么?”
夏油杰被他看着,那目光中复杂意味太过明显,他不想察觉也不可能。
禅院直令垂眸,握着水杯的手缓缓收紧。
“夏油先生……你竟然还活着,我以为百鬼夜行中,你已经死了。”
那个时候,他虽然没在东京,没有亲身参与那件事中,但消息灵通的他仍然在最快之时知道了百鬼夜行的结果。
闻言,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嗯,确实已经死了。”
禅院直令抬头。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我又活了过来。”他的声音沉沉的,语气中带着一抹自嘲的意味,他看向禅院直令。
在禅院直令昏迷的这两里,他在盘星教旧属探听的消息中知道了这个人这两年里做的事。
颠覆咒术的制度条律,从高层到世家子弟,他算计得清清楚楚,他为现在咒术界的改革迈出了很大的一步。
扪心自问,是他的话,他做不到。
“那么你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和我本质似乎没什么不同,都是为了自己认定的大义去做了那些事,现在活过来了……”
他顿了顿。
“你之后怎么打算?”
禅院直令被问怔住。
从一开始他就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这意料之外的存活,他感到很迷茫。
房间内,两人久久不语。
“喵……”
猫叫声让两人回过神来,五条猫猫迈着懒散的步伐走进房间,来到禅院直令的床边,抬头与他对视一眼。
“喵……”醒了。
他叫了一声,随后身体一跃,跃进夏油杰的怀里,夏油杰本能的揽住他,给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抚的顺了顺他的毛发。
禅院直令眼神微妙。
这猫的眼睛和给饶感觉怎么这么像那位,而且……
他看向夏油杰此刻宠溺的表情和他自己都不晓的温柔眼神,大脑有一点点宕机。
猫是五条君?
或许是禅院直令眼中的意味太过明显,夏油杰不自在的收回视线,重新放回禅院直令身上。
“他只是一只普通的猫猫,并不是悟。”
不是五条君?
禅院直令盯着夏油杰怀里的猫,点零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他问:
“夏油先生现在还活着这事五条君和沐他们知道么?”
“他们不知道。”
“这样啊……”
禅院直令想了想百鬼夜行夏油先生是被五条君杀死的,心里一下子了然。
“夏油先生介意当初是被五条君杀死的么?”
话落,室内骤然安静。
五条猫猫耳朵尖颤了颤,他从夏油杰怀里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微垂的眼睫。
良久,夏油杰的声音在静寂的室内低低响起。
“并不介意,那样的结果与其是失败导致的不得不走向毁灭,不如那是我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定下的结局,死在悟的手里,只能是他,也只有他。”
如曾经一样温缓的声音却透着令人心惊的偏执。
五条猫猫苍蓝眼眸里翻涌着异样的情绪,动作着整只猫的猫身贴伏在夏油杰的胸膛,仰头亲昵的蹭着他的下颌。
“白,别闹。”
在五条猫猫试图舔舐他的脖颈前,夏油杰一把将他拽回怀里,禁锢般的抱着他。
禅院直令听了夏油杰的话,又看着此刻他和这只很像五条君的猫猫的相处方式,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夏油先……”
“看来你们聊的很愉快?”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禅院直令的话。禅院直令看去——门口处,一道高挑的身影立着,陌生清秀的脸,额头的缝合线清晰明显,禅院直令瞳孔缩了缩。
是他!
他又换了一具身体。
可是那个人,他不是死了么?
夏油杰察觉到禅院直令突然绷紧的身体,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抱着五条猫猫侧过身子,似是不经意的将禅院直令挡在身后。
“不知道敲门么?”他冷冷道。
“羂索”径直走到两人旁边,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姿态松散:“抱歉,下次会敲的。
禅院直令的目光一直落在“羂索”新的身体上,落在他陌生温润的脸上,最后落在他额头的那道缝合线。
莫名的违和感在他心间升腾。
这道缝合线,不管他换了多少具身体,每次见都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寒气,可他这次却不同,他没有了那种感觉。
“羂索”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看他:“怎么?我换了张脸你就不认识我了?禅院直令。”
语调和禅院直令记忆里相差无几,禅院直令变了变脸色。那被欺骗着一步步拉他入深渊的记忆再度在脑海中浮现,他刚刚苏醒的大脑一阵胀痛,身体不禁颤抖起来。
“你没事吧?”
肩膀被轻轻按住,禅院直令抬眸看向倾身关心他的夏油杰,眼神复杂。
为什么夏油先生和这个人认识,而且感觉他们还关系匪浅。
难道夏油先生不知道这个人他的目的,还有他一直以来都想着要沐的命么?!
夏油杰在禅院直令眼中看到了质疑和指责,他身体一僵。
是了,与他想的那样,禅院直令确实认识羂索。先不是不是羂索让他救他,就现在他和羂索看似相识不浅,可以随意出入房间的行为,大概率的让他坐实了他和羂索有密切联系,甚至是与羂索成了同伙。
“喵喵……”
怀里的猫猫趁着机会扒在夏油杰的肩头,终于舔到了他的侧脸,粗粝的舌苔在皮肤上刮过,带来一阵微微的刺痛感,夏油杰侧头看了五条猫猫一眼,没有像往日一般将他拽下来,他默默收回按着禅院直令肩膀的手,在五条猫猫头上拍了拍,示意他适可而止,再看向“羂索”:“你找我有事?”
“羂索”笑着点零头:“当然。”
“什么事,。”
“我要你替我杀了七海建人、灰原雄。”
手指骤然攥紧,夏油杰紧紧盯着“羂索”紫色的眼眸,一字一句。
“不,可,能。”
“狱门疆可以给你。”
“羂索”又吐了一句。
夏油杰神色不停变换,一旁禅院直令的表情也及其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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