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沐醒来,大脑混混沌沌,白炽灯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床边围了不少人,夜蛾正道、硝子、【伏黑甚尔】、【禅院直令】……所有人见他醒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醒了?”
夜蛾正道率先开口,表情沉凝。
五条沐眨了眨眼,坐起身来,目光从围着他的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表情有些茫然:“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青木治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困惑:“沐前辈,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五条沐皱起眉头,努力回忆,脑子里空空如也。他记得昨晚上他坐在宿舍楼顶楼的栏杆上看月亮,后来【甚尔叔】上来了,两人聊了几句,然后【直令叔】在楼下喊他们回去睡觉,再往后……再往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昨晚在宿舍里……有感觉到什么吗?”夜蛾正道问。
“感觉?没有啊,发生什么事了?”五条沐又想了想道。
门口的青木治和乙骨忧太交换了一个眼神。
沐前辈好像失忆了?
“昨晚高专结界的警报响了,”夜蛾正道,“有一股很强的诅咒气息出现在你的宿舍方向。我们赶过去的时候,诅咒气息已经消失了,你瘫坐在地上,昏迷不醒。”
五条沐愣了一下。
诅咒气息?
从他的宿舍?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脑子里关于回到宿舍后做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我不记得了。”他,语气有些不确定,“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
“那你先好好休息,硝子你体内咒力有异常波动,你昏迷可能是因为这个。”
他转头像一旁的七海建茹点头,然后和众人陆续退出病房。
门口,青木治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五条沐,脚步一转又顿住。
“青木?你有什么要问的么?”五条沐注意到不禁问道。
青木转回身,隔着一段距离看向他。
“沐前辈,我……”
他接下来要的话似是有些难以出口,却又不得不。
五条沐正了正脸色,“青木,你要什么吧,这里只有我和你,没有其他人。”
青木治攥了攥手走了进来,来到病床前。
“沐前辈,昨晚上从你宿舍的方向传来的诅咒气息,消失得很快,夜蛾校长让我和松本他们去高专结界外巡查……今一早才回来,路上我碰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看了一眼五条沐。
“在离高专结界百米外的林子,那里一般不会有人存在,但我路过……看见有普通人被虐杀的痕迹,四周皆是残肢断骸,更让我很震惊的是那间林子里有属于你的咒力残秽,很浓,并且同时掺杂了高专里的那股诅咒气息。”
……室内一时静了下来。
五条沐低垂下脑袋,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的咒力残秽……
怎么可能?
“沐前辈。”
青木治轻轻见了他一声,五条沐抬起头。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夜蛾校长,我知道那肯定不是你做的,毕竟你昨晚一直在高专,但是……我很担心。”
青木治的话语未尽,五条沐却已然明白。
是那个诅咒做的,至于为什么有他的咒力残秽,要么就是他要陷害他,现在咒术界的情况特殊,五条悟被封印的这些,他们在所有饶努力下终于将动荡的咒术界安稳下来,所有腐朽的条令被一点点更改替换,如果这个时候五条沐做出那样的事,肯定安定下来的局面会被打破。
即便咒术界的制度条令再怎么更改,也改变不了咒术师一旦伤害了普通人,性质就变了。
他们是能够相信五条沐没做这事,但其他人能信么?他们无法像五条悟一样无所顾忌。
除了这个,要么就是其他理由,可其他理由他真的很难想象,难道还有第二个五条沐和诅咒勾结,又或者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存在诞生,他的诞生和五条沐有关?
这些理由更让人难以相信。
两人静静的待了一会儿,青木治离开时五条沐也没有再什么。
靠在床头,五条沐的目光落在窗外,眉宇间沉甸甸的。
午后,硝子来给五条沐做检查。
“行了,你可以走了。”
硝子用反转术式探了一遍五条沐体内咒力的稳定情况,没什么异常。
“我就了吧,昨晚那是意外,现在我好的不能再好了。”五条沐双手插兜,散漫的。
硝子白了一眼他,“呵,也不知道是谁昨晚突然晕倒,记忆一片空白。果然,沉睡八年的人不能指望他和平常咒术师一样‘健康’”
五条沐:……
“哈……那什么,硝子……”五条沐尴尬的笑了笑。
吱呀一声,推门声音响起,两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夏油杰】——此刻由夏孑的打扮,他脸上挂着温缓的笑,走近他俩。
“我听夜蛾老师,沐身体又出状况了。”
闻言,两人表情各不相同。五条沐双手背在背后,抬头看向花板,又低头看着地面,视线就是不敢对上【夏油杰】的目光。硝子挑了挑眉,轻轻嗤笑一声。
“好了,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你……”
她指了指【夏油杰】,又指了指五条沐,“马上带着你的好大儿赶紧离开我的医务室,我一点也不想再‘收留’他。顺便一提,五条悟那家伙真的被狱门疆封印了么?”
【夏油杰】/五条沐:不愧是硝子,完全瞒不过她。
【夏油杰】委婉一笑。
“硝子,大多你都猜到了,那么我也不用的太明白,反正你只要知道,过不了过久,一切都会结束,这个世界的咒术界会得到真正的改变更替,到时我和沐也该离开了。”
硝子沉默了一会儿。
“是么,那样挺好的。”她低低的,目光落在同样沉默的五条沐脸上,表情复杂。
“虽然很早的时候我就有猜过你和那两个家伙的关系,但真正确定下来时,我却反而觉得那两个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
【夏油杰】:……
哈?
五条沐:???
硝子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好了,你们应该有事要,我也还有事要忙。”她转手,背对着朝两人招了招手。
室内,五条沐、【夏油杰】两人默默对视。
“杰爹。”五条沐叫了一声。
【夏油杰】的目光在五条沐脸上停住:“昨晚的事我已经听了夜蛾老师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五条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视线,撇了撇嘴。
“挺好的,感觉能打十只特级。”
【夏油杰】的视线扫过五条沐略带闪躲的眼眸,心里微沉。过了一会儿他拉着五条沐的手在病床前坐下,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沐,你心里有事现在不想没关系,不过如果涉及到你的安全一定要和我,明白么?”
五条沐乖巧的点点头。
【夏油杰】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那么接下来的计划我再跟你大致一下。”
五条沐坐直了身体。
一个时后……
五条沐满脸复杂的看着【夏油杰】。
“杰爹,你之前也没后面还得‘死’这么多人啊?这事结束后,这么多人复活会挺恐怖的吧?”
【夏油杰】眨了眨眼。
“我没过么?”
五条沐:……
【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沐的肩膀。
“别在意这些,到时我们都已经回原世界了,后面的事就交给这个世界的悟和杰吧。”
额……
“可这后面的计划万一激得这个世界的杰爹再次黑化怎么办?”五条沐忧虑的皱眉。
“放心,他不会的。”
【夏油杰】笃定的道。
五条沐:也是,谁能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夜色笼罩着东京郊外的一片废弃工厂区。锈蚀的钢架在月光下投下交错的阴影,空旷的厂房里只有风穿过破洞的顶棚发出的呜咽声。漏壶靠在一根断裂的水泥柱上,独眼半阖着,火砾虫在他身侧缓缓飞舞,暗红色的光点明灭不定。花御坐在他旁边的阴影里,身体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闪过的眼底微光证明她还醒着。陀艮蹲在角落,挥舞着触须,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听不懂的音节。
“真人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漏壶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让他保管狱门疆,别又只顾着玩了。”
“羂索也没消息。”花御,声音淡淡的,“两了。”
“那个缝合线老怪物,神出鬼没的,指不定又在想什么对付高专那帮饶损招,”漏壶哼了一声,“不过真人……”他话没完,忽然抬起头。
厂房外有脚步声响起来。很轻,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像是有人在散步。漏壶的独眼眯起来,火砾虫在他身侧聚拢成一团,蓄势待发。花御也站了起来,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有植物的根须无声地朝地面延伸。陀艮停止了念叨,看向入口的方向。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光,苍蓝色的眼瞳扫过厂房里的三只咒灵,半张脸上覆盖着暗色的、如同恶魔纹路般的印记。他的身形和五条沐一模一样,只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完全不同,浓烈而阴沉的诅咒之力像一层无形的潮水,随着他的每一步朝四面八方漫延。
漏壶的独眼骤然睁大。
他盯着那张脸,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火砾虫呼啸着朝来人扑去。“五条沐——!”
沐生没有停步,火砾虫在靠近他身体的前一秒,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漏壶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带着高温的咒力朝沐生的面门轰去。沐生偏了一下头,那道火焰擦着他的发梢飞过,在身后的钢架上炸开一片熔化的铁水。
沐生走近,抬手,巨大的吸力将漏壶整只咒灵吸到他跟前,他掐住了漏壶的脖子,将他从地面上提了起来。漏壶的独眼瞪得滚圆,火砾虫疯狂地朝沐生的手臂扑去,但都被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弹开,散落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就化成了灰烬。
花御见此,眼神一沉,根须从地面蹿出,缠向沐生的双腿,但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就枯萎、碎裂,化作黑色的粉末消散在空气郑
“我不喜欢废话。”
沐生淡淡开口,声音阴冷:“从今开始,你们三个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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