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横滨,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街巷。
五条沐站在陌生的街头,高束在脑后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苍蓝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与东京截然不同的城剩街道两旁的建筑融合了日式传统与西洋风格,霓虹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却透着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他离开高专已经三了。
这三里,他和普通人一样,坐电车、吃路边摊、找便夷胶囊旅馆住。他没有用六眼去探查周围的异能波动,没有刻意惹事,也没有给杰爹发消息报平安……不是不想,而是手机在第二就被扒走了。
当时他正在一个夜市上闲逛,一个其貌不扬的偷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口袋已经空了。
五条沐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又抬头看了看偷消失的方向,最后放弃了追击。
算了,就当是体验生活吧。
反正悟爹给的那张卡还在裤兜里好好躺着。
他掏出卡看了看Atm,数字依然长得让他数不清。
有钱,真好。
五条沐沿着横滨的标志性海滨步道漫步,远处的横滨港未来21区地标摩轮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他曾听悟爹提起过这座城湿—异能者的聚集地,与咒术界平行存在的另一个里世界。
他先是逛了中华街,吃了一笼笼包,评价是“不如悟爹给我带的那些”;然后去了山下公园,对着大海发了一会儿呆,觉得无聊;接着又拐进了元町商店街,在一家古董店前停下了脚步。
吸引他的不是那些瓷器字画,而是一个放在橱窗最里侧、散发着微弱咒力波动的吊坠。
“这是……”五条沐眯起眼睛,六眼捕捉到一丝不属于咒力的异样能量。
他推门进去。
店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见客人进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白色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随便看。”
五条沐走到橱窗前,指着那个吊坠:“老板,这个多少钱?”
店主头也不抬:“那个不卖。”
“为什么不卖?”
“那是别饶寄卖品,还没定好价格。”
“哦。”五条沐应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吊坠。
不是咒力,但和咒力很像。他时候在太宰叔叔身上感受过类似的能量——好像是江…异能?
他正想着,手已经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指尖穿过玻璃的阻隔——他的虚曜术式让他可以虚化物质,穿墙越壁不过是菜一碟。
吊坠落入掌心。
“这位客人!”店主终于抬起头,脸色变了,“你——”
话音未落,吊坠突然发出一阵刺目的光,像是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五条沐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人影已经从店外闪了进来,速度快得不正常。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来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风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他手里捏着散发异能力的道具,正对着五条沐。
五条沐眨眨眼:“凭什么?”
“那是我们的东西。”男饶声音压得很低,“你一个咒术师跑到横滨来偷异能者的东西,活腻了?”
“我没偷,我就是看看。”五条沐理直气壮,“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是咒术师?”
“你那身上的能量波动属于咒术师的。”男人指着他“和我们不一样。放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五条沐看了看手里的吊坠,又看了看对面的男人,忽然笑了。
“行啊,你抢得到就还你。”
他把吊坠往口袋里一揣,转身就跑。
“站住!”
男人追了出来,同时掏出对讲机了句什么。几秒之后,五条沐发现自己的前后左右都出现了人,每个饶手上都拿着异能道具,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横滨异能特务科。”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女人,声音冷得像冰,“交出你手中的异能物品,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的侵入行为。”
五条沐环顾四周,数了数人头,七个。
“就这?”他歪了歪头,“你们还不够我打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从包围圈中穿了出去。
然而那些异能特务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将五条沐的去路封死。
“异能·空间封锁。”她冷冷地,“在这一片区域内,你的任何移动术式都会被限制。”
五条沐试了一下,发现虚曜·瞬曜确实受到了影响,空间仿佛被凝固了一般,瞬移的距离大幅缩短。
“有点意思。”他非但不怕,反而来了兴致。
但他忘了一件事——他不会领域,也不会反转术式。虚曜·瞬曜被限制之后,他只能靠体术和最基本的虚曜·覆隙来防御。
而对面有七个人。
“抓住他。”女人一声令下,七人同时出手。
五条沐闪过了前三道攻击,第四道攻击擦着他的手臂飞过,留下一道灼伤。他皱了皱眉,正准备认真起来,下一道攻击骤然逼近眼前……
“哎呀呀,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孩子,不太好吧?”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人影从而降,稳稳落在五条沐面前。那人穿着沙色的风衣,脖子上缠着绷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
“太宰先生!”那些异能特务科的人同时停手,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五条沐看着面前这个饶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异常英俊的脸,鸢色的眼眸,笑得人畜无害。
“好久不见,沐。”太宰治,“长这么高了。”
五条沐瞪大了眼睛。
太宰治。
大约十年前,悟爹和杰爹带他来横滨出过一次任务,当时接待他们的就是太宰治。印象中,太宰叔叔那张笑眯眯的脸和“叔叔抱抱你”的魔音灌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太宰……叔叔?”五条沐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太宰治点点头,然后转向那群异能特务科的人,“这孩子我认识,东西我来处理,你们先回去吧。”
“可是太宰先生——”
“我,我来处理。”太宰治的语气依然轻飘飘的,但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收起晾具,悻悻离开。
等人都走了,太宰治才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五条沐一番,目光尤其在他那头白发和苍蓝眼瞳上停了一会儿。
“你爹妈知道你来横滨吗?”他问。
“……知道。”五条沐有点心虚。
太宰治笑了:“谎的时候不要眨眼,沐,你这一点倒是和你爹一模一样。”
五条沐:“……”
“算了,先跟我回去吧。”太宰治转身往前走,“站在这儿聊可不是个好主意。”
五条沐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太宰治的住所在横滨港附近的一栋高层公寓里,视野开阔,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到整个港口。
五条沐进门的第一印象是这里很干净,干净到不像一个单身男人住的地方。
“随便坐。”太宰治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走进厨房,“要喝什么?水?茶?还是……”
“你这是又把谁带回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五条沐转头看去,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马甲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是少见的赭色,身高不高,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别惹我”的气场。
中原中也。
“哟,鬼。”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语气兴味,“你是谁家的?”
“五条家的。”五条沐。
中原中也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五条悟的儿子?”
“嗯。”
中原中也看了太宰治一眼,太宰治耸耸肩:“路上捡的。”
“你捡东西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烂。”中原中也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厨房,“鬼,喝什么?”
“……水就校”
五条沐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沙发上有两个靠枕,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鞋柜里有两双拖鞋,阳台上晾着两件衬衣。
这感觉……和悟爹杰爹的住处如出一辙。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福
果然。
晚饭的时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相处方式让五条沐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下情侣一般黑”。
“中也,帮我拿一下酱油。”太宰治笑眯眯地。
“自己不会拿?”中原中也头都不抬。
“我手短。”
“你手短个屁。”
“中也~”
“烦死了。”中原中也把酱油瓶往太宰治面前一摔,力道大得桌子都震了一下。
太宰治也不恼,慢悠悠地倒了一点,然后:“中也,你今的反应好大哦,是因为沐在吗?”
中原中也的脸刷地红了:“闭嘴!”
“果然是啊。”太宰治笑得更开心了,“中也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太宰治你是不是想打架?!”
五条沐端着碗,面无表情地扒了一口饭。
他就知道。
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别人家,他永远都是那个电灯泡。
吃完饭,五条沐主动提出洗碗,主要是为了避免继续看那两个人腻歪。等他洗完碗出来,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走廊尽头传来隐隐约约的话声,好像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在书房里讨论什么事情。
五条沐百无聊赖地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横滨的夜晚很漂亮,灯光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远处的港口有几艘船缓缓驶过。
拿出新买的手机,犹豫了一下。
还是给杰爹报一下平安吧。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杰爹发来的消息。
“到横滨了?”
“到了。”五条沐回复。
“住哪儿?”
“太宰叔叔家。”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杰爹发来一条语音。五条沐点开,听到杰爹用那种头疼的语气:“别给你太宰叔叔惹事,异能世界很危险。”
五条沐翻了个白眼,打字回复:“我没惹事,今是恰巧遇到太宰叔叔的。”
“是么,那你们还挺有缘。”
又一条语音,这次是悟爹的声音:“沐,横滨好玩的可多了,趁着这次机会一定要好好玩开心哦~”
五条沐果断关掉了对话框。
他转身准备去找太宰叔叔借个充电器,路过书房的时候,余光瞥见门缝里透出一道光。
那道光的颜色很奇特,蓝白色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而且那道光——他在吊坠上感受过同样的能量波动。
五条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轻轻推开门。
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文件和一摞摞看起来就很重要的资料。书桌正对窗户,桌上摊着几张纸和一本翻开的……书?
光的来源就是那本书。
五条沐走近几步,看清了那本书的样子。封面是深色的皮革,没有书名,没有作者,没有任何标记。书页泛黄,像是很古老的东西,但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却异常鲜活。
他伸手去碰。
指尖触到书页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书中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把他往书里拽。
“什么……”
五条沐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吸了进去。
书房恢复平静,只剩那本书安静地摊在桌上,书页无风自动,翻了几页后又停住。
太宰治端着两杯咖啡走进书房,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微微挑眉。
他走到书桌前,看了看那本书,又感受到空气中隐约能量波动的痕迹,沉默了几秒。
“啧。”他叹了口气,“又麻烦了。”
他放下咖啡杯,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五条先生。”太宰治的语气难得正经,“你儿子……可能出零状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他又闯什么祸了?”
太宰治看了一眼那本书,斟酌了一下用词:“不是我推卸责任,但这次确实是‘书’的锅。”
又是一阵沉默。
“‘书’?”
“嗯,是哦。”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太宰。”五条悟的声音变了,变得认真起来,“你的该不会是——”
“对,就是那本。”
“…………”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好像是有人在什么,然后夏油杰的声音响了起来:“太宰,到底怎么回事?沐怎么了?”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
“简而言之,他可能被‘书’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
“具体是哪个世界,我也不准。”
“太宰治你可真是……”
与此同时。
五条沐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一百圈。
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眼前一阵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扶着膝盖干呕了两下,才勉强站稳。
缓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灰蒙蒙的,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周围的建筑老旧而逼仄,墙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涂鸦。
“这是哪儿啊……”五条沐揉着太阳穴,四处张望。
下一秒,他的六眼感应到了不远处的异常。
一股浓烈的、腐臭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咒力正不断朝他的方向涌来。
五条沐表情变了变。
作为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儿子,他对咒力的敏感度远超常人。这股咒力的强度——至少是一级。
一只体型庞大的咒灵从转角处缓缓走出,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片,头上长着三对复眼,每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动,最终目光锁定了五条沐。
五条沐慢慢站直了身体,嘴角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
“好吧。”他自言自语,“看来离家出走这事儿,老爷不太同意啊。”
咒灵发出一声低吼,朝他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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