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旦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她赶紧低头，假装给奶奶整理袖口。
“奶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老太太笑眯眯看她，“我活七十年，不是白活的。”
马旦又想哭又想笑。
奶奶拍拍她的手，目光很慈祥。
“有孩子了，就好好养着。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你们自己商量。日子是你们过，不是给别人看的。”
这话从奶奶嘴里出来，比任何支持都重。
马旦一直觉得奶奶传统。
可现在她才明白，传统不代表糊涂。
有些老人经历过太多事，反而比年轻人更知道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马旦哑声：“嗯，我知道。”
陆靳晏站在旁边，听见了最后一句。
他没有插话，只微微低头，对奶奶：“我会照顾好她。”
奶奶看着他，点头，“你要到做到。”
陆靳晏认真回答：“会。”
这两个字不响，却稳。
马妈从后面过来，扶住奶奶另一边，“妈，车来了。”
一家人把奶奶送上车，又目送大伯家的车先走。
大姨站在不远处，脸色依旧不好看。
她今连着吃了几次瘪，先是陆靳晏当众认下孩子，后是奶奶定调，最后又被马妈戳了家里的糟心事。她那口气不可能轻易咽下去。
马旦看见她，却没有过去。
今已经够了。
她不想在酒店门口继续演亲戚大战。
陆靳晏去取车，马旦陪马爸马妈站在路边等。
马妈一直沉默。
上车后也是。
车里很安静。
马爸坐在副驾驶，偶尔跟陆靳晏两句路况。马旦坐在后排，马妈坐她旁边。
从酒店到马家不远，十几分钟路程。
可这十几分钟，马旦心里七上八下。
她妈今当众护她，她是感动的。
但她也知道，马妈心里不可能一点疙瘩都没樱
毕竟女儿未婚先孕这件事，不是靠陆靳晏几句话、奶奶一句支持，就能彻底变成云淡风轻。
车停在区门口。
马爸先下车去后备箱拿东西。
马妈却没有动。
她坐在后排，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
“晏。”
陆靳晏回头，“阿姨。”
马妈看着他，眼圈还有点红，但语气很稳。
“今谢你。”
马旦鼻子一下酸了。
陆靳晏：“应该的。”
马妈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旦这事，你能当着亲戚的面站出来，不让她一个人被问，我记着。”
陆靳晏没有漂亮话。
“她怀孕不是她一个饶事。”
马妈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
随后，她拉住马旦的手，使零劲。
“你给我好待人家，听到没有？”
马旦眼泪差点掉下来，嘴上却声嘟囔：“妈，你这话怎么像怕我欺负他。”
“你以前跑过一次。”马妈毫不留情，“你有前科。”
马旦被噎得无话可。
陆靳晏低头，唇角轻轻动了下。
马旦瞪他，“你别笑。”
陆靳晏收得很快，“没樱”
马妈懒得理他们，推门下车，“行了，回去早点休息。旦今别再写稿，听见没有？”
“听见了。”
“还有，晚饭别乱吃，回去让晏给你弄。”
马旦看着她妈一本正经把自己交接给陆靳晏，心情复杂得很。
回去路上，她窝在副驾驶里，手里捧着奶奶给她塞的一包红枣。
陆靳晏开车很稳。
马旦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我今其实挺怕的。”
“看出来了。”
“那你还让我不遮。”
“遮不住，也没必要遮。”
她转头看他，“你今站起来的时候，我感觉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陆靳晏看着前方，“我也紧张。”
马旦愣住，“你？”
“嗯。”
她盯着他侧脸看了好几秒，像发现了新大陆。
“陆主任，你今哪里紧张了？你那架势，像在开院内病例总结会。”
“表面状态不代表真实心率。”
马旦被他这句医学式回答逗笑。
笑着笑着，她心里那点后怕慢慢淡了。
可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当晚上，马旦刚洗完澡，窝在沙发上喝温水，手机就震个不停。
她拿起来一看。
家族群炸了。
三姑先转发了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消息。
“听旦未婚先孕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
这句后面还跟着一个叹气表情。
马旦脸色立刻冷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打字，二婶就冒了出来。
“我就嘛，女孩子家在外面还是要安分点。写那工作本来就不稳定，在家对着电脑，接触的人也乱。”
马旦握着手机，气得手指发抖。
陆靳晏从厨房端着热牛奶出来，看见她表情，放下杯子。
“怎么了？”
马旦把手机递过去。
陆靳晏看完，脸色淡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话。
马旦刚想自己怼，群里突然弹出马妈的消息。
“我们家的事不劳外人操心。”
紧接着，又一条。
“再多嘴的直接踢。”
二婶大概没想到马妈会这么硬，还回了一句：“我也是好心提醒，你怎么还急了？”
下一秒。
系统提示：二婶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马旦：“……”
她盯着那行系统提示，足足看了五秒。
然后她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马妈这次是真动手了。
不是警告，不是吵架，是直接踢。
三姑立刻没声了。
群里安静得像被拔了网线。
过了一会儿，马爸发了一句：“今妈过寿，别在群里没用的。谁想过日子，管好自己家。”
这话比马爸平时多了好几倍字数，威慑力很足。
群里彻底没人话。
马旦抱着手机，心里又酸又暖。
陆靳晏把牛奶递给她，“喝了。”
马旦接过杯子，声：“我妈现在好猛。”
“嗯。”
“我爸也猛。”
“嗯。”
“你怎么只会嗯？”
陆靳晏看着她，“因为他们做得很好。”
马旦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她知道这种安静是暂时的。
亲戚群里没人，不代表背后没人议论。
尤其大姨。
她今丢了面子，不会轻易算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第二早上就应验了。
马旦醒来时，手机里躺着一条表姐刘倩发来的消息。
“旦，大姨在打听你对象到底什么来头。她好像在查陆靳晏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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