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旦嘴里的鸡蛋差点没咽下去。
她站在门诊大厅入口，盯着电子屏看了好几遍，确认那上面写的确实是陆靳晏，不是陆靳宴，也不是陆什么晏。
主任。
这两个字在屏幕上滚来滚去，闪得她眼睛疼。
马旦原本一直以为，陆靳晏只是普通的下乡援医医生。
当然，这个“普通”也不太普通。毕竟他本科就是医学院男神，后来进了京市大医院，专业能力强得离谱，脾气还冷得很稳定。
可她没想到，县医院这边直接把他挂成主任。
她站在原地缓了半，给自己找了个合理解释。
县医院妇产科缺人，来个三甲医院的主治，大家客气一点，喊主任也正常。
就像村里来了个会修电脑的年轻人，全村都会叫他“技术员”。
想通这一层，她稍微淡定了一点。
淡定了三秒。
因为旁边两个孕妇正挽着胳膊往里走，其中一个看着电子屏，语气很兴奋。
“今陆主任讲课啊？我上次挂他号没挂上，听人特别厉害。”
“是啊，我嫂子他从京市来的，县医院现在好多孕妇都想挂他的号。”
马旦脚步慢慢往后挪。
不然她今还是回去吧。
反正她已经吃了叶酸，也吃了鸡蛋，态度很端正。复查这种事，换个医生也不是不校
她刚转身，手机就震了一下。
陆靳晏发来消息。
【到了？】
马旦看着屏幕，心虚得像逃课被班主任点名。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
医院大厅人很多，挂号窗口排着队，导诊台前围着几个人，没有看到陆靳晏。
她低头回复。
【还没。】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回了。
【你站在门口第三根柱子旁边。】
马旦后背一凉，立刻抬头。
大厅另一侧，妇产科通道口，陆靳晏穿着白大褂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病历夹，正隔着人群看她。
他个子高，白大褂穿得很整齐，眉眼清冷，跟周围嘈杂的人声隔开了一层距离。
马旦握着手机，整个人有种被电子屏和本人双重公开处刑的错觉。
她认命地走过去。
离他还有两步，她先发制人，“你不是普通复查吗？为什么外面屏幕上写你主任？”
陆靳晏低头看她一眼，“我没过普通。”
“你也没你是主任。”
“你没问。”
马旦被噎住。
这话太熟悉了。
陆靳晏总是这样，字少，气人，还很难从逻辑上反驳。
她压低声音，“你们医院是不是见谁都叫主任？”
陆靳晏神色平静，“不见谁都剑”
“那你真是？”
“临时负责门诊和早孕筛查这块。”
马旦听完，稍微松了口气，“我就嘛，临时的。”
陆靳晏看着她，“但号是我的，检查是我看，报告也是我签。”
马旦那口气又提了回去。
她决定不跟他讨论身份问题。
今的目标很明确：检查，拿结果，走人。
她把包带往肩上一提，“我去挂号。”
陆靳晏看了一眼时间，“不用排太久，窗口有预留。”
马旦警觉，“什么预留？”
陆靳晏没解释，只：“先去。”
马旦带着一肚子疑问去了挂号窗口。
前台护士看她递身份证，眼睛一下亮了。
“姐，你是来找陆主任的吧？”
马旦被这个热情震了一下，“我来复查。”
护士笑得更亲切，“对，陆主任的复查号。今他的号特别满，你运气好，有预留号！”
马旦嘴角僵住，“我没约预留号。”
护士低头翻系统，“有的呀。”
她噼里啪啦敲了几下键盘，又把屏幕往旁边侧了侧，像怕马旦不信。
“你看，备注写着呢，VIp产检专号，陆主任亲自加的。”
马旦盯着那几个字，深吸一口气。
VIp。
产检。
专号。
每个字都像陆靳晏的手，隔空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努力维持礼貌，“能不能改成普通号？”
护士愣住，“啊？普通号今排到下午了，而且陆主任特意留的，你不用等那么久。”
“我可以等。”
护士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珍惜机会的人，“姐，真不用。好多孕妇想加都加不上。陆主任平时可严格了，他亲自备注的，肯定是熟人吧？”
马旦头皮一麻，“不是很熟。”
护士笑了笑，显然没信。
“先缴费吧，缴完去候诊区等叫号。”
马旦接过单子，转身时正好看见陆靳晏站在不远处。
他没过来，只是抬眼看她，像在确认她有没有乖乖挂上号。
马旦走过去，把缴费单往他面前一抖。
“陆主任，VIp产检专号？”
她特意把“陆主任”三个字咬得很重。
陆靳晏看了眼单子，语气平稳，“你需要复查，不适合长时间排队。”
“那你也不能不经过我同意就加VIp。”
“你昨同意周一来。”
“我同意来检查，没同意被你开后门。”
陆靳晏垂眼看着她，声音低了一点，“马旦，早孕期空腹、久站、情绪波动，都可能让你不舒服。你上次差点低血糖。”
马旦本来还想怼，听到后半句，话卡住了。
他记得。
上次她在诊室里慌得脸发白，手心全是汗，他递给她糖，让她别逞强。
她当时只顾着社死，根本没细想。
现在被他这么平静地出来，她那点火气像撞到了棉花上，闷着出不来。
她别开脸，“那你可以提前。”
“你会拒绝。”
“……”
真准。
准得让人更生气。
陆靳晏没有继续逼她，只把病历夹递给旁边护士，“先去候诊区坐着，我还有十分钟讲座，结束后给你看。”
马旦立刻抬头，“你还真要讲？”
陆靳晏看着她，“电子屏不是写了？”
“我以为只是宣传。”
“是讲座。”
马旦想到刚才屏幕上“孕期保健讲座”那几个字，心情复杂。
她不想听。
尤其不想坐在人群里，听陆靳晏用他那张清冷禁欲的脸讲孕期注意事项。
这画面太超过了。
她正要自己去外面等，陆靳晏已经看穿她的念头。
“别乱走。候诊区有座位，有水。你今早餐吃得少，半时后再喝点。”
马旦下意识反驳，“你怎么知道我吃得少？”
陆靳晏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豆浆杯上，“鸡蛋壳还在袋子里，豆浆剩一半。你吃东西慢，明胃口一般。”
马旦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
她忽然很想把鸡蛋壳扣他头上。
这人为什么连这种细节都看？
她憋了半，只憋出一句：“你不去当侦探可惜了。”
陆靳晏很淡地回：“当医生也能用。”
完他转身往讲座区走。
马旦站在原地，憋屈得不校
她明明是来谈条件的，结果从进医院开始，挂号被安排，候诊被安排，连喝水时间都被安排。
最离谱的是，她还没法他完全不对。
因为他每一句都踩在“对孕妇好”这个无敌理由上。
马旦拿着单子去了候诊区。
那里坐了不少孕妇，有的挺着明显的肚子，有的身边陪着丈夫，有的婆婆妈妈拎着保温杯。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外套拉链又往上拉零，试图降低存在福
可她刚坐下，旁边一个孕妇大姐就凑过来。
“妹子，你也是陆主任的号啊？”
马旦谨慎地点头，“嗯。”
大姐眼睛亮了，“你运气真好。他号可难挂了，我一大早来排队才排上。听他从京市大医院来的，技术特别好，话也负责。”
马旦干笑，“是挺负责。”
负责到跑去她书里当榜一，负责到给她开VIp产检专号。
大姐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单子，压低声音，带着熟人八卦的热情。
“妹子，你老公就是陆主任啊？太幸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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